水宪冲他说了一句什么,周围的雨声与人声却太嘈杂了他没能听清,没奈何只能往水宪的伞下靠了几步。
那柄伞,便朝贾放头顶上移了移。
水宪的另外一边肩膀立刻被淋得透湿,而贾放则总算听清了对方的话“许你挑个好时辰,就不许我事先准备吗”
贾放实在是忍不住想笑的冲动,索性放声大笑。
早间他从荣国府出来的时候,注意了一下荣国府门前的础石,摸了一手水。
“月晕则风,础润则雨”这民谚管用了千年,贾放很愿意再把赌注放上去一次。
但是他早先在晚晴楼的时候,见没有马上要下雨的迹象,所以才建议水宪晚点出门,等到正午。
正午之后的事情大家就都晓得了,顺天府查封了几大粮行的存粮,太子爷跑出来摘桃子,眼看桃子要到手老天爷出手了。
这时哪个百姓敢不信“上有苍穹”这句话所有人都在感谢老天,可也再没见哪个跪下来拜谢太子的。
不过贾放也真没有天气预报的功能,这次时间上的凑巧绝对纯属巧合。可能冥冥中真的自有天意吧。
太子坐在余庆行里,可实在是郁闷坏了。
顺天府的衙役押着粮行伙计,有条不紊地清点库存,给仓房贴上封条,找钱庄的人签押,准备官仓与粮行之间的交接
太子屈尊坐在粮行的铺面里,除了他随身带着的仪仗,这粮行里连个端茶递水的人都没有。
门外暴雨如注,时不时有百姓欢呼庆祝的声音隔着雨帘传进来,太子却只觉得意兴阑珊“怎么好端端的,就赶上这么一场雨了呢”
他听到消息,立即决定赶过来插一脚,也算是英明果决了,可是这才刚刚要将前一阵子迟疑窝囊没魄力的形象扳回一城,却无巧不巧,遇到了一场大雨。
旁边东宫掌宫内相夏太监小声安慰“殿下,外面的百姓都在跪谢上苍”
“敢情都是老天爷的功劳,孤是一点儿功劳都没有。”太子终于忍不住抱怨了。
他心头郁闷得很,这次的事,四面八方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蹲在城外离宫的老爹自然也冷眼看着。
但他自忖做得不差,监国的担子那么重,方方面面都要考虑周全,更别提还有些与他故意对着干的。
如今眼看最大的难题突然迎刃而解,他跑出来摘个桃子,怎么却被这一场雨给生生搅黄了
夏太监却还有话说“皇上是天子,您是储君,如今监国,便一样代表着天意。”
他凑近太子耳边,小声说“百姓们谢天谢地,都是在感激您啊”
太子明知这是强词夺理,但是这话他听着却觉得很高兴。如今城内的危局已解,城外西路那里大局已定,东路有四弟与荣公坐镇一切无忧。这样一场大灾顺利化解,他就算是没有做什么实事,也全都是他的功劳啊
更叫人舒心的是,城里的几大粮行因为“金银稻”的事损失惨重,不会再跟着老三瞎混,他此前主张的路税新政,到了秋天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推行下去了。
想到这里,太子舒服地叹了一口气,想起一事,问“话说,这余庆行的掌柜,不是号称那什么百谷尝的听说是此次联络各大粮行,哄抬粮价的祸首”
邵掌柜是吹嘘“金银稻”的祸首,哄抬粮价却不是他。但夏太监从来不违拗太子的话,连连点头“是有这么一号人物。”
太子这时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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