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那牛雍指认,便要锁我儿上顺天府吗”史夫人的声音里满是讥诮。
班头只得再次躬身,向对方解释“这东门的乞丐咱们可以不理,但是镇国公府的小公子与令郎,确实起了冲突在先。”
史夫人一挑柳眉,露出一副颇感兴趣的模样“说来听听这究竟是什么原委”
于是那班头便原原本本地把两家的纠纷一一说来,“小楼”如何开业在先,“东门”如何开业在后却又与“小楼”的生意一模一样,甚至还挖了“小楼”的食材供应之事。他尝试着得出一个结论这梁子是荣国府和镇国府结下的,所以肯定是荣国府的人对上了镇国府的人。再加上牛雍本人的指认,顺天府基本上锁定了嫌疑人,所以一定要请贾赦过府,与牛雍当堂对质。
史夫人听着的时候脸色变幻,也不知在想什么。
班头说了长长的一番话,到最后见史夫人也不回答,只能提醒一句,然后问“夫人可否请大公子与三公子跟着我们”
史夫人却伸手摇了摇,道“不是这么回事。你们想想,这件事论起是非曲直,到底是谁是谁非如果不是镇国公府的小子率先抢我家大小子的生意,我家大小子犯得着跟他过不去吗犯得着打上门吗犯得着打断他的狗腿吗”
史夫人连说三个“犯得着”,班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心想这总算是认了。他连忙开口“这便是了,小人奉府尹之命,请大公子到顺天府走一遭。是非曲直,自有大人秉公论断。”
谁知史夫人柳眉倒竖,斥道“谁说便是了镇国公家的小子信口雌黄,就非要拖我家两个小儿一起下水吗几位,请你们看清楚了,这里是荣国府,不是他镇国府。”
班头和身边的衙役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河东狮吼,竟忍不住都倒退了半步。
“夫人”班头觉得喉头艰涩,有话难说,因为根本就说不通。关键两边都是公府子弟,得罪了哪一边都讨不了好去。班头膝盖一软,几乎都想跪下来求了,但硬撑着保留了一点男人的尊严,道,“小人只是奉命行事”
史夫人却又软了下来“知道你们是奉命行事,这不好好地招呼你们坐下来喝杯茶,一个个的却又都不肯。”
可怜的男人们,在这荣禧堂里头晕脑胀,恨不得找根柱子撞一撞,好把自己撞清醒些,捋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史夫人却依旧温声软语道“但问题是,我家三个小子,今天一天都待在家里,半步都没出去过啊”
这班头和衙役们全都傻了在他们自以为和史夫人已经过到最后一招,大家准备好鱼死网破、图穷匕见的时候,史夫人突然亮出了自己的底牌
抵死不认
还有什么比耍赖更有效的招数吗那就是威高权重,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人家当众耍赖
史夫人提高声音“来人那,去吧大爷二爷三爷都请来,让他们来见见顺天府的公差们”
隔了好一会儿,贾赦贾政贾放三个人拖拖拉拉地出现了。贾赦穿着一身的绸衫,一面走一面打呵欠,问“母亲,是什么事儿这午睡都没让人好睡”
贾政则抱着一本书,一面看一面背诵,进了荣禧堂之后正眼也不看那些衙役,似乎早已晓得自己就是走个过场应个景儿。
贾放则有些惶恐,见到差人还知道拱拱手,说“各位差爷辛苦了,要不要坐下喝杯茶”
班头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喝茶”这两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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