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候,对方都能觉得贾放是和自己一样的人。
在达官显宦面前,贾放就像达官显宦一般骄傲;在贩夫走卒面前,贾放就像是个贩夫走卒般说话思考,在农人面前,在商人面前,在京里的王孙公子面前,贾放总是能让对方觉得,彼此身份上没有差距,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大家说话都能说到一处来。
这样的人,夏省身还从来没有见过。
夏大人一念及此,赶紧提醒自己,不能被这少年迷惑了,当年向奉壹也不一样是知交遍天下的人物,后来不还是落到那等境地
于是他咳嗽几声,对贾放说“今日老夫来,也不是特为看这桃源寨而来。袁县令已经将这里种种,都与我说了一遍。”
他当着贾放的面说,特地跑来桃源寨,却是对桃源寨不感兴趣,其实还挺伤人自尊的。可是夏省身就是这样一个人,他能直呼皇子们的姓名,自然也不惧对贾放这么个有实无名的皇子直抒己见。
贾放却不在意,笑着说“无论您为何而来,我都要尽地主之谊的。”
夏省身便不再兜圈子,直接说“早先武元县令袁化,主持文凭考试,要筛选他手下的县吏,这事儿着实让老夫吃了一惊。”
“但是老夫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袁化那些行动,雷声大雨点小,筛去的是那些不入流的。他若是真要整顿武元县内的吏治,在县衙内培植起自己的实力,仅凭那文凭考试,显然是不行的。”
“也就是说,袁化那一招,只是用来唬人的。”夏省身很自信地总结。
贾放笑而不语,夏省身一哑,突然觉得自己竟过了这么久才想明白,其实也挺丢人的。
“我明白大人的意思,”贾放开了口,“大人的意思是,武元县的县务实际上把持在那些胥吏与僚属手里,仅仅用文凭的方法,只能抹去一部分完全没有文化的县吏与衙役,但是却奈何不了那一部分人。”
夏省身点点头,道“确实如此。”
“夏大人,我想请您替我看看这一份上表,看看写的有什么问题没有。”贾放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纸笺,递到了夏省身手里。
夏省身一看字不错然后再往下看,文理通顺,观点鲜明,唯一的不足是都是大白话,不加任何修饰。
“文辞方面,我会再请郑先生润色一遍。”贾放看见夏省身的表情,就知道他对自己的“大白话”不甚满意了。
只见夏省身终于努力抛却了对贾放那些匮乏的辞藻而产生的嫌弃,凝神看他写的内容,登时惊道“你你竟然要朝廷准你留下一部分的县赋,而把这些县赋作为胥吏僚属们的俸禄”
贾放连忙冲夏省身点头微笑“是的,太傅大人,我打算给胥吏们发工资。”
他这是打算使出“高薪养廉”的这一招,只不知道胥吏们,会不会老老实实地买账。
作者有话要说第二更,晚上还有一更。
顺便说一下,本文中关于中国古代基层吏治的内容不会很多很深,一方面本文架空,另一方面这也是只是一个以建设古代社会为主的小说。但因为会有一小部分情节会涉及到这个阶层,俺在这里多说两句。
关于中国古代地位比较低的胥吏,官方历史通常将他们直接忽略掉。最近的研究发现封建社会中,地方上的行政管理其实是由官僚体系内的这一部分基层人员所操纵,其严重程度可能远超出以往学者的想象。由于这些基层吏员一方面惯于使用欺骗、蒙蔽、行诈、勾结之术,选择性地执行分派给他们的任务,一方面又精熟行政细节和运作程序,他们便能够蒙蔽、妨碍、误导,甚至胁迫比他们更具声望的上司。这种情况从马亲王的一篇文章胥吏的盛宴中,可以略窥一二。
接下来小说的情节肯定还是会走爽文路线的否则双文小姐姐的名字就白叫了,但是会和真实的历史相去甚远特此注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