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 外头闹得人仰马翻, 翊坤宫中倒是清静。
苏若华服过安胎药,便在屋中照旧做孩子针线。昨儿那件八宝葫芦护顶已经缝好了,她又令春桃裁了一匹湖绿色缎子,做背心。
春桃一面裁着衣料,一面说道“娘娘何必自己动手呢这熬油费眼的,内侍省送来的还不足够么即便那些都不中意,娘娘便打发人去说一声,要什么没有”
苏若华低头穿针,微笑道“这不一样的。内侍省不过照章办事, 外人做的,与自己亲娘做的,怎会相同到底是自己孩儿身上的东西,亲自动手, 也是为娘的心意。”
春桃在旁瞧着, 仿佛有一团柔光笼在苏若华的身上, 既温柔又慈和, 令人忍不住心生亲近。
她便忍不住有些打抱不平起来“皇上也真是的,娘娘辛辛苦苦怀着他的孩子, 早先那两月,害喜的那般厉害, 什么也吃不下去,每日只能靠那两口清粥度日。皇上也不知体恤娘娘,这才出了翊坤宫, 转头就进了承乾宫,当真叫人意难平”
苏若华头也未抬,微微一笑道“皇上,自然有皇上的打算。后宫里的许多事,都牵连着前朝,并不单单只是男女之间的那些事。本宫既然已决意今生追随皇上,这些事也就早有觉悟了。”
春桃小声嘟哝道“前朝的事是前朝的事,同后宫又能有什么相干。再说了,皇上是九五之尊,天下的主人,什么事不是他说一句就能了结的何必要做这样的事”
苏若华淡淡言道“你便以为,做皇帝就是这样容易的事情么什么事都可以由着性子来,全凭自己的好恶”说至此,她笑着摇了摇头“世上哪有这般轻松容易的事呢,何况皇上又是被赵家强架上皇位的。”她本想说一说势力平衡之道,然而想到春桃也未必能听懂,多说只是白费唇舌,便没再多言了,只是说了一句“这些话,往后不要再说了。若是传扬开来,外头人又要议论本宫善妒,意图霸占皇上,那些朝臣们可就又有的说了。”
春桃说道“他们说也不过是白说罢了,难道皇上还能听进去不成之前娘娘是宫女时,这些话就没断过,也没见皇上听了进去。”
苏若华喟叹道“今非昔比啊,本宫如今已是妃嫔了,要受许多规矩的约束,自然不能和往日相提并论了。皇上虽未必会听,但那些人议论的多了,皇上若再执意回护,他们会诟病皇上,也是一桩麻烦事。”
说了几句话,手中的背心已缝出了个大概模样,不知腹中的孩儿是男是女,苏若华便选了一个如意云纹的花样。这图样男女皆可用得,所图不过是个吉祥的寓意。
自从身怀有孕,苏若华忽然深切明白过来,身为一个母亲,最先考虑并不是孩子的前程荣耀,只是简简单单的想要他平安长大。
陆旻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加注了许多荣耀在他身上。
他是男子,还未真正当上父亲,所能做的也只是如此。虽喜欢,但这份喜欢,尚且未落到实处。
唯有母亲,真正感受着孩子在自己体内逐渐成型,逐渐成人。
有一个小东西在自己的肚子里,依赖着自己而生,这份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同样,也是他们男人,一辈子都不能领会的。
正因如此,她便越发痛恨起恭懿太妃来。
为了一己之私,谋子杀母,当真是畜生不如
想起恭懿太妃,苏若华眸中冷光微闪,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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