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置身冬日的松针林,有股即将腐败的糜烂感。
阮安宁眨了眨眼,安静地跟着他走。
中岛台没有开吊灯,头顶只亮了一圈昏黄吸灯,淡淡的光晕散下来,陆执松开了阮安宁的手,垂下眸,将纸盒子上精致的蓝色蝴蝶结慢慢拆开。
丝绸带叠积在一旁,雾蓝色盒盖打开后,纸托里的东西也被灯光照亮,随之一清二楚地落进了二人眼中。
是块小小的蛋糕。
真的很小,差不多只有一个半手掌那么大。
但却很细致雾蓝色的奶油做成了围巾的形状,流苏处点着莹润珍珠,中间是一个黑发红唇的卡通女孩儿,眉眼弯弯。
小小的蓝白雕花缀在周围,精致又漂亮。
阮安宁完全怔住了。
陆执看了眼这蛋糕,大概也挺满意,转过头,笑意吟吟地问她“喜欢吗”
阮安宁张了张嘴“这是”
陆执挑眉,很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是生日蛋糕。”
不等对方回答,他便又回过头,将纸盒里附赠的蜡烛拿出来,轻轻插在上面。
蜡烛是蓝白相间的,和底下的奶油相映成趣,很好看。
阮安宁听见陆执的声音,冷润中带笑“宁宁,前几天是你十八岁的生日。”他顿了顿,又说“成人礼没过好,一定不怎么开心,但是热闹的宴会伯父已经办过了,我想了几天,就只能补给你一个小蛋糕。”
他说到这儿转过头,眉间的少年气薄荷般蔓延开来,笑着又问了一遍“你喜欢吗”
不远处吹来微凉夜风,院子里的云杉和白桦被吹得哗啦作响,阮安宁张了张嘴,很想说,我喜欢。
可昏黄灯光下,青年的笑意闪动,那双湿漉漉的眸被身后烛火映亮,他唇角翘着,锋利的喉结隐没在阴影里,衬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情味道。
他鲜少有这种温情的时刻。
这股温情氤氲着升腾,又化作一簇倏然亮起的火花,顺着灯光一路烧进阮安宁心里,几乎要将她从前的沉疴都烧尽,然后生生地照亮出一条笔直的前路来。
这般的炙热炽烈。
阮安宁呆呆地看着他,心想要完蛋了,还没把人攻略到手,她自己反而要一头栽进去了。
陆执不知道,眼前的这个阮安宁,漂亮皮囊下的灵魂早已被生活压得不堪一击
二十多年拮据窘迫的日子迫使她过早地长大、过早地明白了许多事情、也过早地不对这个糟糕的世界抱有丝毫期待。
她是孤儿。
孤儿是没有生日的。
他却给了她一个小小的蛋糕。
阮安宁的指尖紧紧攥住了衣袖。
陆执等了许久,见阮安宁只是看着他,咬唇不语,不由得眨了眨眼,慢慢问“不喜欢”
阮安宁还有些恍惚,闻言却反射性摇头,开口否认“不是。”
她回过神来,低下眸,掩去莫名发热的眼眶,又轻声说“不是不喜欢。”
雾蓝色的奶油质地细腻,阮安宁对上卡通小女孩儿那双弯弯的眉眼,轻轻吸了口气,许久,抬起眼,看着陆执“是很喜欢。”
“我很喜欢。”
“所以谢谢你,陆执。”
落地窗外星光丝缕,裹挟着凉意的夜风从缝隙处一灌而入,吹起阮安宁微扬的衣角,也吹起青年细碎的黑发。
一片寂静中,她甚至能听见陆执的呼吸声。
他的眼睛很亮,湿漉漉的,有种令人心软的魔力“你喜欢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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