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羡不知何时昏睡过去,又何时醒来的,浮浮沉沉如激流之扁舟,昏昏沉沉地捱到深夜,忽然一声驴叫,彻底清醒了。
蓝忘机衣衫已穿戴齐整,拿了避尘,伏在窗口不知在看什么。魏无羡撑着从床上爬起来,边穿衣边道“蓝湛,我听到小苹果的声音了。”
小苹果只要有苹果吃,一般不会嗷得鸡飞驴跳。况且,两人投宿这家客栈之时,已经再三叮嘱过店里的小二,要往草料里多加苹果,还付了二两银子作赏钱。但照着刚才仿佛杀驴一般地叫法,定然是被暗中克扣了苹果,所以驴大爷一生气,三更半夜尥蹶子了
魏无羡放心不下,决定出去瞧一瞧小苹果,唯恐那个伙计中饱私囊虐待了他的驴。蓝忘机轻合上窗,转身将避尘放在桌上,慢慢地从身后搂住他,道“嗯,无事。”
蓝忘机的双手如精铁钢箍一般钳着他,魏无羡被胶黏得左右动弹不得,无奈道“蓝湛,你干什么呢先松手,让我去看看小苹果。”
蓝忘机却道“不松。”
魏无羡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含光君,耍赖没用的。你又不是小时候的阿苑,赖赖皮就能讨块糖吃嘶,老腰都让你掰断了。赶紧得,蓝湛,让你魏哥哥先出去瞅一眼小苹驴,回来再陪你耍流氓”
话音未落,蓝忘机以迅雷不及掩耳抽走魏无羡别在腰间的陈情,云袖一挥,但听“咚”得一声,大名鼎鼎的鬼笛便落在了床榻上。
“”
魏无羡哭笑不得,道“蓝湛,你不想松手就不松,拿我笛子撒气干什么”
蓝忘机搂着他的手臂又紧了紧,伏在他肩头,否认道“没撒气。”
两人一同起居了五六年,魏无羡早就摸透了蓝二公子的脾性,自然半点不信。故意逗他道“真没有那怎么满屋子都是酸味儿了呢,含光君啊含光君,你连一头驴的醋都吃,要是被你叔父知道,铁定又啊”
魏无羡的身体突然被人翻了个面,压到了墙上。
蓝忘机神色灼然地盯着他,恨不得将那张不断撩拨人的嘴堵住,恶狠狠地道“没吃醋。”
魏无羡假装读不懂他的目光,撇嘴道“谁说没有,这屋里不仅有醋坛,还有醋缸呢陈年老醋,闻一闻还是藏了二三十年的,怪不得那么酸呢。”
蓝忘机反驳道“不酸。”
魏无羡见他抵死不认,玩心大起。伸手挑起他的下巴,像过去逗阿苑一样逗他,笑道“二哥哥,你几岁啦”
蓝忘机愣了一下,一板一眼答道“三十有九。”
魏无羡“切”了一声,继续道“一点都不好玩,你这时候怎么能实话实说呢”
蓝忘机虚心求教,道“该如何答”
魏无羡故意趴在他的肩上,低声道“蓝湛你该答,忘机三岁了。”
世间人人都道夷陵老祖有呼风唤雨、改朝换代之能,今夜一试果然名不虚传。魏无羡一语掀起惊天骇浪,只见蓝忘机那静如深渊的眼中宛若山崩地裂一般,忽然双手一提,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蓝湛”
冰凉的手指匍匐颈间,魏无羡搂着他脖颈,将无数春花秋月、巫山朝暮堵在了唇齿间。
可就在此时,院外忽得一声尖叫
“鬼啊”
魏无羡站在隔壁客栈的大门前,指着白灯笼下、写得歪七扭八的迎客联道“蓝湛,你看。”
蓝忘机负了琴剑,静静地站在他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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