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掌中的流沙,不管握得有多紧,它也终究会从指缝间溜走。
季舒酒醒之后差不多都入夜了,晚饭众人虽也是一起用的,不过季母年岁大了,禁不得闹腾,所以早早的便离了席,不久后季舒二人便被柳棠沁以年轻人该有自己的生活为由给打发回了怡然居。
二人来到送风亭内吹着晚风,亭内石桌上摆着不少茶点,下人大多也都在与家人守岁,因此周边少有人走动,一切都是静悄悄的。
只是这静注定维持不了多久,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很快在静夜中炸响,与之同时响起的,还有一簇簇在巨大的夜幕中绽开的绚烂焰火。
像是流星划过天际,每一簇焰火绽放过后都会很快凋零,最终湮没于无尽的黑暗,不见踪影。
季舒撑着头似乎看得入了迷,眼底映着那些五光十色的火花,轻声问道“你喜欢焰火吗”
“很美。”沈浥尘只是这样说道,似乎答非所问。
无关喜不喜欢,虽会消逝,但终究是绚烂过的,就其本身而言,已经算是不枉了。
季舒明白她这话中的意思,眼中的光似乎比上空那烟火还要炫目,“我也觉得很美。”
此时从远处行来了一位婢女,手中托盘上放着一壶酒,她行了个礼后恭敬地将其放在了石桌上。
“这是王妃嘱咐送来的。”婢女说完后又规矩的退了下去。
季舒故作随意的瞟了好几眼那壶酒,禁酒十来天,这不喝还好,午膳时陪着季惊林喝了那许多,酒虫早被勾上来了,嗅着空气中似有若无的酒香,心里痒痒的。
小心地瞅了眼沈浥尘无甚表情的脸,季舒佯装烦恼的说道“真是的,娘没事送壶酒来做什么这不是成心让我为难吗”
沈浥尘也跟着看了眼那壶酒,只不过眼神有些幽深,似乎藏着别样的思绪。
“你想喝”
季舒没想到沈浥尘会问得如此直白,一时间有些骑虎难下,若是说不想喝,她知道沈浥尘一定能干出当着她的面将那壶酒给倒了的事,可若说想喝,她估摸着八成会被收拾一顿。
季舒吞咽了下,分外可怜地说道“我就喝一杯,好不好”
“行啊。”沈浥尘笑得温和,“今日这般热闹的日子,何况还是娘送来的,你喝便是。”
看着她的笑,季舒竟有些毛骨悚然,忍不住哆嗦道“你不会因此而生我的气吧”
“不会。”沈浥尘答得一本正经。
有了这句话季舒便放下了心,她明白沈浥尘一向重诺,肯定不会出尔反尔的。
迫不及待地给自己倒了杯酒,季舒一饮而尽,从喉中溢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这有一便有二,她又借酒壮着胆子问道“今日在兴头上呢,我可不可以再喝几杯”
“真的还要喝”沈浥尘看着只是在问一件十分寻常的小事,没有丝毫不满的神色。
这下季舒胆子便更大了几分,当即点了点头。
“那你喝吧,只是一会醉了别怪我没提醒你便好。”
“嗯嗯。”季舒毫不犹豫地便喝了起来,毫不停歇的饮了三杯酒下肚后她才停了下来,举着酒壶问道,“你要不要也来点这酒不醉人的,像是甜酒。”
沈浥尘寡淡地回道“不了。”
季舒不疑有他,一个人继续喝了起来,只是没过多久她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浑身突然燥热起来,她难耐的伸手扯了扯衣领。
“沈浥尘,你觉不觉很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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