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巴,再落在地上。
眼前景色开始模糊,杏衣大氅的青年摇摇晃晃倒下。
“昭儿、昭儿”朦胧的视线中,高坐案前的皇帝跑过来,蹲下担忧喊着。
衣摆金色的小龙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叶谨行是被闷醒的。
身上厚重的被子压得他快喘不过气来,还有屋内的气息,都是炭火烘烤的闷热。
他下意识皱眉,缓缓睁开眼。
入眼的是黑色帐顶,上面绣着两条金色的龙。
这是什么地方,不言而喻了。
叶谨行转头,瞥到熟悉的龙纹衣角,他起身。
天元帝见此,忙按住他。
“醒了”皇帝挥退下属,冷声道“太医说你受了风寒,长期郁结于心加上急火攻心导致昏迷,险些救不过来。”
“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的,成何体统”见他不答,天元帝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他怒道 “那陆云早已娶妻生子,如今他儿子都能满地跑了,你还惦记着他做什么”
叶谨行猛然抬头。
他似乎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难怪、难怪原主接到旨意后接受不了,一命呜呼了。
叶谨行眼皮颤了颤,轻轻叹息一声。
时也,命也。
不过皇帝这态度有些不对啊,既不像对臣子又不像对情人,严肃中透着几分亲厚,倒让人一时摸不着头脑。
天元帝见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以为自己说中了,他道“你是朕的骨肉,若是将来继承了朕的皇位,你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那陆云值得你为了他百般求朕吗”
这信息量有点儿大啊
叶谨行侧身。
天元帝后宫唯有一后四妃,数十年只得一女,如珠如宝宠着,那一女后来也早夭了。这就导致他后继无人的局面。
难怪天元帝待原主如此不同,甚至一度宠他宠到宫外流言四起。
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在内。
大家都说,叶昭能以弱冠之龄接手青陵卫,还得了用永不需低头下跪的圣旨,怕是当了皇帝的脔宠,以下媚上。
众所周知,青陵卫乃是圣人掌管的亲卫,深得圣人信任。青陵卫中最低的卒子也是从四品的官,但饶是三品大员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
这些人是圣人的耳目,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圣心。
太宗建立青陵卫时,就曾赋予青陵卫越两级先斩后奏的权利。
因此,每一个进入青陵卫的人都是由圣人亲自选拔培养出来的。
他们,是圣人最锋利的刀子、护主不怕毁灭的刀子。
而青陵卫指挥使,官居正二品,实则权利仅次于圣人,真真正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历代指挥使,哪一位不是年近不惑才上任的
唯有叶昭,他不同。
“昭儿。”见他身子不语,天元帝不由叹气。
每每谈及此事,昭儿必是一副避而不谈的样子。
天元帝狠了狠心道“旨意已下,朕绝不可能食言,陆府君今日必死无疑”叶昭身子一颤,他躬起身子,低咳两声。
呼吸声隐隐发颤。
天元帝指着他,他的手开始抖,面上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朕都把说得这么明显了,你小子还想怎么样
昭儿啊昭儿朕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罢了
“朕不管了,你乐意如何便如何吧”天元帝气急,索性扔下一块令牌,转身就走。
临走到门口时,他又添了一句“若有谁再让你遭此大难,朕诛他九族”
叶谨行捂住眼睛,克制住不让自己笑出声。
卧槽,古代人都这么会玩的吗
天元帝的意思是绝对不可能改圣旨的,所以陆府君必须死,但没说陆云不能活啊。
无权无势的陆云,与任何一个平民百姓都没什么区别。
况且,陆府君早在被罢免的那一刻就已经不存在了。
这话中的意思叶谨行怎么可能听不懂。
他感慨,这天元帝哪怕有诸多不好,对待叶昭这个唯一的儿子却是顶好的。
哪怕心中再憋闷,也还是顺着原主的意愿来。
只是可惜,叶昭太过执拗了。
他不肯承认自己皇子的身份,因此在天元帝给他铺好路后选了另一条荆棘遍布的路,一步步爬到现在的位置。
他不肯直接向天元帝服软求情,却在风雪中站立数个时辰,只希望天元帝能公平审理此案。
叶昭此人有自己的坚持,不失为一个真正的君子。但也正因为他的坚持,让他没了命。
叶谨行揉揉眉心。
要是叶昭不死,也用不着他过来了不是吗
但天元帝松口可以不杀陆云,也算一个好消息了
作者有话要说叶昭25岁 陆诩8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