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忠颤着胡子,一脸焦急。
“我,我一个内宅妇人,能有什么办法”许太太眼都红了。
完全无计可施。
她就是个普通家庭妇女,平时领着丈夫给的零花钱,打打麻将,赏赏戏子,家务事都由管家负责,她万事不沾手,连嫁妆都交给丈夫打理了还能懂个甚啊
“太太,要不您,您出个面”许至忠哈着腰,满面苦涩。
哪怕什么都不懂,戳那儿当个摆设呢,好歹也是正经主子,怎么都比他来的强
“不行不行,我连帐本都看不明白,也不会打算盘,拿什么去盘帐不得让人笑话死我,更何况,何况”我也不敢啊
许太太连连摇头,后退了好几步。
“太太,老爷和少东家是那个样子,您不出面谁出面您是当家太太啊”许至忠急的满头是汗,眼泪都快下来了,恭手频频劝着,他道“会不会盘帐懂不懂帐本什么的,都有老奴教您,您好歹看个表皮儿,能把场面事儿应付过去就行了,您又不是帐房,非得会打算盘珠子,没事儿,没事儿,有老奴陪着您呢”
“不行,至忠,我真不行”许太太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一般
她是真不会,真不敢啊
“太太”许至忠眼眶瞬间润湿了
主仆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说不出话来,局面便僵持住了。
气氛莫名紧张起来。
突然,“那个,娘,儿媳听至忠叔的意思,好像不过需要个撑场面的,您要真是不想露脸儿,那不如让儿媳来吧。”一旁,默默旁观的程玉小声开口。
“你”许太太一怔,转头看向她,拧眉疑惑道“你行吗”语气里满是置疑。
“大事许不成,盘帐总是会的。”程玉笑笑,轻声提醒,“您忘了,儿媳手下有三个嫁妆辅子呢”
柳玉娘虽说是受封建教育荼毒,三从四德长起来的,但要说一点本事没有,那绝对是污蔑,人家管家掌事的能力好着呢,手里三家嫁妆辅子更是日进斗金,更何况
跟许令则离完婚,柳玉娘不是做生意了吗狗子小声道我记得做的还挺好的呢
是啊,海市第一布商,全国各地有十八家辅子,四个工厂,一千多员工抗战最要紧的时候,她捐了二十万现大洋,正经的爱国商人,开国后都有名有姓的,正经好着呢。程玉轻声叹息,只可惜,好归好,这辈子到底没过去自己心里那一关。
唉,可惜了了,多好的女企业家啊,要是没被许令则和李曼语妖魔化,人家说不定能冲出亚州,走向世界呢狗子叹声。
谁说不是啊程玉垂眸。
几句话间,她对面的许太太反应过来,“对啊,玉娘,你这些年一直管着嫁妆辅子,应该是懂这些事儿的”她快步上前,伸手把程玉拽到许至忠跟前,连声道“玉娘是许家少奶奶,我和相公只有令则一个儿子,她就是许家未来的当家主母,她出面盘帐,跟我出面没什么不一样的”
“至忠,你看行不行”
“嘶,这可以是可以,但是少奶奶,您,您行吗”许至忠犹豫片刻,不太有底气的问。
毕竟,据他所知,少奶奶是老派人家出身,裹着小脚儿,脾气禀性比太太都虚软,和春堂是大药辅,各地掌柜都是老供奉,一个比一个脾气大,尤其他们这次到总辅归帐,根本没安好心,少奶奶但凡哪句说不对了,他们是绝对不会客气
小媳妇家家没经过事儿,面子矮,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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