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红色方格桌布, 白瓷烫金咖啡杯,包厢里飘荡着优雅的小提琴, 透过磨纱玻璃, 来来往往的全是西装马甲小领结的服务员,在如此洋化, 如此时髦的西餐厅里,程玉甩出的东西,显得那么不合时宜, 那么格格不入
几乎有些刺眼了。
“这,这是什么”李曼语双手捧着,看看那东西,又看看程玉,好半晌,怔怔发问。
“不认字吗纳妾婚书啊”程玉理所当然的回, “我已知你不是胡说八道,我相公又那么挂念你,我当然要替他把你纳进门了”
“可是, 可是我, 我们是自由恋爱的”李曼语愕然喊。
“我知道啊, 没不让你们自由, 不让你们恋爱啊”程玉挑眉, “我自认是个大度的主母,你进了门好生服侍相公,让他能静下心来好好养病, 我便算你一大功,你们想怎么爱怎么爱,愿意怎么自由怎么自由,你放心,我不会管的”
“额,我不能当小”我和令则是平等的啊
什么妾不妾
李曼语满面惊怒。
“聘者为妻奔者妾,你和我相公无媒苟合,贞洁都没了李曼语,我愿意亲自来迎你进门,已是看在你的确是良家女子,相公又真心爱你,我想让他病时心情舒快些,才会同意妥协,你不要得寸近尺”程玉哼声,斜眼打量她,“至于你和相公说的什么离婚不离婚你要当大妇”
“呵呵,别开玩笑了”
“我嫁进许家五年,上孝顺公婆,下照顾夫婿,家里家外打点的妥妥当当,又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守过孝,七出之条一条未犯,相公哪来的脸休我”
“且,我柳家自来有训,族里只出守节妇,未有和离女,相公活的好好的,我怎会大归回家更别说,眼下家里正遭劫难,药铺也出了事,这等风雨飘摇的时候,就该齐心协力共渡危险,和哪门子的离啊”程玉扬声。
那意思很明显,绝对不可能同意离婚。
柳家女只有丧偶一道,没有合离的说法儿
把话斩钉截铁的往那儿一撂,李曼语瞬间怔住了,默默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到是程玉谈兴不减,含笑挑眉,她道“当然,哪怕你跟相公有了肌肤之亲,但如今不是前朝了,讲究个甚的新规矩,失身归失身,你要真不想进门做姨太太,嫌相公瘫痪了,我也肯定不能强迫你,终归你有好爹好娘,不怕嫁不着体面人家,只是,我想你口口声声和我相公是真爱,大姑娘家家脸都不要,一副不顾千难万险都要跟他的模样,便琢磨找你出来,好生问问你”
“到底进不进门”她一字一顿,连声追问,完全不给李曼语片刻考虑时间。
“我,我”终归是个没见过大市面的小姑娘,被程玉咄咄逼人的态度唬住,李曼语不由自主的跟着她的思路走然后就歪了
彻底走进是否进门的死胡同里,根本拐不出来
而唉,不得不说,哪怕程玉的口才不算顶尖儿,但唬弄小姑娘还是手捏把拿,西餐厅包厢里,两人足谈三个多小时,最后,天色已经擦黑儿,太阳都要落山的时节,李曼语终于低下了高贵的头颅,几乎是颤抖着,在纳妾婚书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还按了红手押呢
没办法啊,她不按,程玉就不让她见许令则,又口口声声要亲自把她送回家,跟她爸妈好生说道说道野合的事儿,请她爸妈把她赶快发嫁被挤兑到墙角,李曼语着实没了主意,糊里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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