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之线,绝对的天赐之所。
群山渺渺,内居无数山民,海静波平,大船海商齐聚,本就是商贸之地,且,青县的田地质量还好,绝对种药材的好地方,几百年来,都是北地最大的药市儿。
每年两季,无数药商药贩药农们,聚集此地。
而,围绕这些人们,县里又兴起了买卖人家,挑担的、卖炭的,炸吃食的、卖西洋汽水儿的,破鞋挂兜的小孩子挥舞着报纸跑街乱跑,嘴里喊着,“卖报啦,卖报啦,北方关大帅驾临景城,跟倭寇干起来啦”
主马路上,轨道电车慢悠悠的前头跑,自行车一辆一辆的超过它,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端是繁华所在。
“这比海城都不差什么了”坐在黄包车里,程玉不由感叹。
“这地介儿是港口,百姓们富裕,自然便繁华了。”坐她身边,许至忠陪笑着说。
“但洋人也不少啊”余光一扫,眼睁睁便看见几个红头发,绿眼睛的洋人谈笑着走进路边银行,程玉垂了垂眸子。
“少奶奶,眼下这时节,除了那穷乡避镶,丁点油水炸不出的地方,哪里没有洋人啊关大帅那么霸道,那么厉害的人物,北三省不照样供着洋大爷不过是倭寇少点,没那么张狂,不过,就算这样,咱们都得感恩着,否则,真按津省,万岁爷治下那边的规矩,咱都得倭寇当奴才呢”许至忠叹了一声。
前朝小皇帝是让倭寇虏走的,人家现在占着金津两省,嘴里嚷嚷着复辟,要给皇帝做主,实则是怎么回事
呵呵,谁不知道啊
继皇后都是倭女出身呢
许至忠一脸的讽刺。
程玉便转头看他,意外挑了挑眉,“怎地忠叔,我听你这意思,到是不怨恨关大帅,还挺推崇他的”
要知道,许家会沦落到这个境地如果不算她内里搞鬼的话,明面儿大部分都是关渠的问题,毕竟,要不是他追究太过,老老实实让第六军团骗了,又或者好说话一点,别下嘴那么狠,一口咬掉和春堂半边身子,许元章就不会频繁受刺激,心脏问题也许早养好了
而,但凡当家人能立起身,许家也至于会落魄到要小脚女人撑场面的地步
“唉,少奶奶,您看您这话说的,老奴我虽然没多大学问,却也知道好歹,此事本就是庶脉做错了,人家会追究,那是应该的,咱们讲不出理去”许至忠苦笑,“和春堂是百年的老药铺,传承数代,那是无数人的心血,卖假药那是坏良心,败根基的”
“尤其还是卖给军人的伤药,更不能弄虚做假了,不提得不得罪的起,这事儿损阴德啊”
他语重心长,似是感慨,似是指点道“少奶奶,关大帅那人,脾气不好归脾气不好,却是个正人,他占了北三省五年,虽则外头地介儿风雨飘摇,打的天昏地暗,可咱们这小老姓还能活命,身上有衣,口中有食,挨了欺负能找着个讲理的地方,关大帅就是好样的,人家没把咱们和洋人分出三、六、九等,愿意护着咱们,银元给他,老奴我这心里啊”
还真不怎么怨
给的挺甘心的
毕竟,人家不是没理没由的坑人,谁让庶脉骗人家了
许至忠挠头笑着,素来精明的脸,竟然显出几分憨厚来。
他这番表态,到让程玉有些惊讶,含笑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忠叔,你到是想的开,爹要能像你一样,他那心脏病啊,许是早好了。”
她调侃着。
“哎,老爷家大业大,和春堂铺子里那么多人,都要要靠他活着呢,想的自然跟我不一样了。”许至忠摸摸头,又赶紧叮嘱,“少奶奶,我这话就是跟您闲磕牙,您可千万别”
给我传到老爷那里
“忠叔放心,我又不傻,咱们就随口聊聊嘛”程玉挥手,给下保证。
许至忠这才放心。
就这般,谈笑风声之间,药市儿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