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诧异地抬起头,看向拦在门口的张何度,只见一双深邃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仿佛两个黑洞一般要将他吸入,如果不是里面暗含的冰冷,画文都要以为他这是深情凝望了。
“画副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张何度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比他高了半个脑袋的身量,带着俯视的淡淡威压。
画文不禁暗自吞咽了一下“你问。”
“那天在医院,你为什么要特地等我父母”张何度深深地看着他,“你本来已经离开快两个小时了,你在外面等了这么久,就为了送我父母回家”
画文心道不妙,这个家伙多疑的毛病从来没改过。
“我没有特地等,只是在医院还看望了一个朋友,出来的时候正好和令尊令堂碰上了而已。”
他蹲守的时候特地选了张何度病房窗户的死角,应该
张何度的怀疑并没有抵消,甚至威压愈发强烈“你撒谎,我从窗玻璃的倒影里看见了,你在那个花坛,就一直没离开过。”
画文“”
大事不妙他总不能说自己能够预知吧,那不得把他当精神病,或者当成更可笑的谎言。
这个情况画文不是没遇见过,他临危不惧,淡定地点了点头“对,我就等着你爸妈,我很敬仰他们二老,能培养出你这样出类拔萃的人才。”
张何度面无表情“那为什么他们没坐上你的车,而是打车回家”
画文“因为我车胎被人扎坏了”
张何度继续面无表情“那怎么证明不是你自己扎坏的”
画文“监控”
张何度“停车场的监控坏了,被人恶意破坏了,而且就是在你和我父母进入停车场的那一刻,就突然变黑了。”
画文“”
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这怎么解释得清楚
气氛僵持在了两人之间,如果不是因为画文心里慌得一匹,那他就会发现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容易让人产生误会。
张何度一直用晦暗不明的眼神打量着他,从他略显纤细的眉眼到挺拔如青松的身姿,一寸不落地看了个遍。
一个正直的人要经过长久的时间才看得出来,一个坏人只要一天就认得出来。
看起来倒像是个正直的人,可心里是什么样的,谁知道呢
只见画文深吸了口气,抬头凝视着他“张何度,我把我那天知道的事全告诉你,即使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张何度做了个“请”的手势。
画文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天遭遇精神力攻击的事,当然除了自己发情,他几乎全部交代了,比在刑侦队备案的时候说得还详细。
“回过神来,他们就消失了,”画文严肃地说,“我认为应该是在我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他们二老被强行带走了。”
“哦,”张何度淡淡地应了一声,表情没有丝毫变化,“那你说你失去意识的那段时间,你在哪里”
画文有些摸不着头脑“我就在自己的车旁啊。”
“需要我给你看一段监控吗”张何度没等他反应过来,直接拿出手机滑开屏幕递给了他。
这是一段医院大门口附近的监控录像,角度很是偏僻,应该是附近某个商铺的私家摄像头,画面里大半都是车来人往的人行道和公路,左上角正好是滑动门的开口,没一会儿,有几个人出来了。
前头的是张父张母,他们挽着手和平时无疑,但随后他们身后跟着的人让画文大吃一惊,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而这个“自己”竟然亲手为张父张母招了一辆出租车,把他们送进了地狱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