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泪,也打湿了他的一片衣角。
解凤惜摸索到自己身上的湿润,极其悠长地叹了口气。
倘若不是已经失却力气,他大概要再揉一揉自己的眉心。
早知道就把凤凰令直接给她,不交代那些杂七杂八的话。
“怎么当真哭了”
解凤惜的头轻轻摇晃了一下,忽然回忆起这个小徒弟似乎在裴松泉面前也哭过一回。
早知道这姑娘是一头倔驴,倘若逆着毛摸,她前脚笑嘻嘻,后脚尥蹶子;但要是顺着她的毛对她好,她便也回馈给对方一片真心实意。
“对不起。”叶争流压抑着自己此刻的颤抖,她紧咬牙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字断续地从齿缝里把话语连缀成句“我没有办法救你。”
她的呼吸声还凝滞而沉重,但解凤惜从叶争流窸窣的动作分辨出,她已经强逼着自己忍回了泪水。
“你放心,师父。”叶争流握紧了掌心里的凤凰令,斩钉截铁道“我会替你报仇的。”
“”
解凤惜轻嘶一声,即使已经看不见这个糟心徒弟的模样,但脑袋里居然又开始浮现出熟悉的头疼。
半神域的风景不错,他本来已经选定此处作为自己的埋骨之地。
但再想一想
算了,还是再努力一番,至少不能跟应鸾星埋在一个地方,那是何等晦气。
她既然都有志向和杀戮之神对上,那还不如做些其他的琐碎工作。
解凤惜低声道“替我把烟枪取来。”
他声音比往日轻,语气里也并无特异之处。然而叶争流听了,却下意识眼睛一亮,心里隐隐升起了一种预感。
她左右看看,急忙把那柄跌落在几步外的晶莹烟杆取了来。
熟悉的红玉烟枪托在解凤惜的掌心,叶争流扶着他的手臂,轻声道“师父”
解凤惜轻轻摩挲了烟枪细腻的玉质,叶争流注意到,伴随着他的动作,原本空空如也的烟袋里,正慢慢地被一种火焰般的流体填满。
解凤惜沉声交代道“我有最后一张烟卡,名为涅槃。此卡一用,万事皆休。”
叶争流依旧稳稳地架着解凤惜的胳膊。
没人知道,解凤惜才一开口,那股越发鲜明的预感就实体化成一股连电般的战栗,让她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涅槃
“用了此卡以后,可保我肉身维持当下状况十年不腐,至于意识,则暂时散于世间。”
解凤惜一边说着,一边皱起眉头,显然接下来的言语,正是他不愿意动用这张卡的原因。
“但是意识一旦离体,就像清风一样,无形无质,无知无觉,天地来去两自由,同时也难以捕捉。十年之内,你未必能解开杀戮的诅咒,即便解开了,又未必能收集起我的意识”
叶争流截断了解凤惜的话,她定声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
解凤惜微微一笑,不和她争论这个问题。
涅槃是他的最后一张烟卡,解凤惜自然无数次琢磨过这张卡牌用法。
整整五年,他也没寻到一个可以将轶散的意识收集起来的卡者;足足三载,解凤惜也没有找到第二个能够破解杀戮之神诅咒的方法。
倘若此刻陪伴在他身边共度最后一程的人是向烽,解凤惜绝不会动用这张卡。
因为向烽心眼太死,恐怕真会为了这一个希望踏破千山万水,花费整整十年的时光,直到最后的期限临满才罢。
但如果是叶争流的话
至少她聪明得能让解凤惜放心,知道她不会耽误正事。
解凤惜熟知死亡。
他自然知晓,一场突兀的离别就如同当心一刀,那股痛彻肺腑的感受确实令人难以接纳。
可假如换成钝刀子割肉,每天把刀锋往里捅进一丝,等到那一刀落完了,被割的人或许还要松口气。
使用涅槃以后,解凤惜意识尽散,倘若没有人把他的意识再度收起,那么随后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也和死亡没有什么分别。
但对于活着的人来说,或许会有所不同。
解凤惜又想了想,最后嘱托叶争流道“虽然涅槃有这样的效果,但连为师也做不到的事,你没完成也理所当然。倘若十年期满,我仍不能死而复生,便是天命如此,既怪不得你,也怪不得旁人。”
叶争流断然道“我竭尽所能。”
解凤惜摇一摇头,悠然含笑“不能涅槃也无妨的记住,来日你若登临泰山之高,遥遥望见百川入海,那便是为师乘风西来了。”
说罢,解凤惜垂下自己修长的脖颈,轻轻吸了一口那火焰般流动的烟气。
叶争流亲眼见到那抹流淌的焰彩顺着剔透的红玉琉璃,一路渡进解凤惜削薄的双唇。他把火焰吞进口中,一如凤凰投身在炽烈的光于热里。
下一刻,解凤惜的手指一松,水红色的烟枪终于自他掌心跌落。
叶争流及时把那杆烟枪接住,望着解凤惜宛如沉睡的平静面容,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最后还是系统的一声通报打断了叶争流的冥想。
公会通知恭喜谋主获得公会成员解凤惜的告别。您已获得技能魂归来兮去君之恒干,何为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x1,当您抽取屈原卡时,将自动配备此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