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障子门上,
真夜望过去,狐疑了几息,上前推开一丝缝隙,门外,黑发的小渔女一身入寝时的素净打扮,她站在廊外,长发在脑后束成两股,垂下在双肩,身后即是簌簌飘雪的海面。
只一个月不见,她出落得愈发清丽可爱,宛若出水芙蓉,在月下散发出朦胧的光晕。
说实话,真夜已经忘了她的脸了。
如果不是那双赭红的眼睛,以及对方总没什么表情的标志表情,他也许还要愣得再久一点。
“你来找我么”
反应过来,他明知故问道,又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宴,对方依旧坐在窗前,眼神放空,对一切都无知无觉。
因为没饭吃,也许一直到明天晚上为止,她都会是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
“稍等。”
略一犹豫,真夜退了回去,重新捡起外杉,再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带着小渔女下了走廊,来到他和宴的工作地点,也就是离人阁最底下、临水的平台上。
木质楼梯一直蔓延伸到海中,离人阁唯一的几只渡船就停在浮桥旁,用铁链拴在木墩上。
两人肩并肩在桥上坐下来,谁也没有最先开口。
海水拍打着周围支撑阁楼的大柱,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雪花寂静无声地飘落在下,在自阴云的缝隙里洒下的天光中。
鼻尖满是湿冷的海风的气息,没由来的,隔着一臂距离坐着的两个人,都有一种仿佛还置身在那个小渔村、那间破旧的置物间里,从未离开过的时空错乱感,
旧日时光的上浮,让人恍惚。
“你手上的伤,还好吗”
黑发女孩就在这时出声了。
如果不是她问,真夜早也忘记了这事。他手臂上被鸟怪划开的伤完全没有好,一碰水就火辣辣地疼。
后来他才发现,那上面残留着乌鸦妖怪的妖气,使得那伤口始终无法愈合,他没有办法,就一直这样了。
“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面不改色地撒谎道。
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怀疑对方对他,有一种类似于雏鸟的依恋情节。
而离开熟悉的家乡,来到陌生的所在,似乎使得这种情节愈发的严重了。
真夜不想这样。
在这之前他就开始有意避开对方了,甚至阁主将女孩带走之时,他连一个告别的目光都未曾给过。
即便如此她还是找过来了。
在真夜发呆的时候,女孩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她松开原本打算一起送出的药膏,使其落到袖口深处,又慢慢伸出双手,露出袖下、手中一直捧着的方正油纸包。
“这个给你。”
她顿了顿,“我听说了今天女炫责罚你们的事情。”
真夜凝神看过去。
停在空中的手半掩在洁白的袖下,已经慢慢在褪去做杂活时长出的茧,因为每日都会用名贵的精油进行保养,在靠近时也会嗅到沁人心脾的淡淡香气。
在分开后,他们两个人的人生就已经改变了,这样的改变,只会一直持续,一直持续,直到面目全非。
金发男孩没有马上接过去,他的面容沉浸在下方海面反射而来的水光中,肌肤是幽暗的苍白的,只一双暗金的眼眸眸底盛着潋滟波光。
“你一直在关注着我么”
吐出的声音,比落雪更冰冷无机质。
“是的,羽衣。”
对面女孩神色未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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