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眨眼,泪珠就从盈满的睫羽上滑落下来。
“我还以为哥哥就要”
不想听她说完后半截,无惨猛地抬手打开了身前剩下的那半杯水,在对方的惊诧下,抬眸冷冷看她。
微卷的黑发在刚才的动作中散乱下几缕,凌乱地搭在眼前,少年那张美丽的脸更显得阴霾起来。
茶杯与水滚落在旁边的木板上,留下飞溅的暗痕。
他斜了一眼真夜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意有所指道。
“不恶心了”
依旧是熟悉的、又很叫人厌烦的语气,落下来空寂无人的午后。
犹如扭曲着、暗处爬行着的生物,从肌肤上游弋而过的,会让人有一种想要一巴掌拍死的冲动。
即使是生了火炉的房间,身边黑发少年的身体也冰冷十分,没有一丝热气。
垂帘的影子落在那张阴郁又华美的脸上,近在咫尺下,他苍白的肌肤没有半分光彩,只有那双玫红的狭长眼瞳带着一抹仍跃动不止的火苗。
也许在日复一日卧病在床的生活中,他就已经在内心的怒火中死去了,留下来的只有这具口吐黑泥的人形外壳而已。
事情发生得突然,没注意,就又抱上了。
「好歹我也是经过锻炼的啊,已经不会再这么简单地吐出来了。」
真夜合理怀疑他在小瞧自己。
被打开的手仍在作疼,在一瞬间,摁死他的冲动,压过了对御帘中夫人的爱。
“”
然而沉默间,金发女孩只是像被扯到尾巴的小猫一样,慢慢露出了被伤害的凄楚。
她用带着忍耐受伤的口吻磕巴道,“并没有讨厌哥哥的意思”
藤原无惨的眼神变得嘲讽起来。
在辅政的同时,依靠与天皇联亲、来操控权势,三大阴阳家之首的藤原从来不缺长得好看的人。所谓的养女,只不过是因为一张酷似若藻妃子的脸,这一点特殊,才得以跻身入京都豪门。
但这并不代表她真的可以以妹妹自居了。
在很小的时候,无惨就逐渐明白,只要表现出人畜无害的模样,能够让他省去很多麻烦。
他因迟钝的病体,在别的孩子能够跑跳打闹的时候,依旧待在病榻上。
然而在那时,他就已经能在父母面前,朝他们露出乐观向上的笑容,然后欣赏他们因此愧疚、自责,为了他的病症加倍努力,奔波,乞求他能活下去的悲惨模样。
只是长大之后,随着病程的进行,他也在无尽的折磨与打击下,渐渐再懒得伪装。
从一开始,他就不相信从杏原来的、他的养妹,是一个纯洁天真的人。
即使她还如此年幼,表现得稚气娇嫩,又不通人情世故。
他毫无遮拦、毫不掩饰倾泻而下的恶意,女孩的脸色很快就苍白下来。
“我我很喜欢哥哥的”
然而,在无惨锐利又冷漠的目光下,她仍旧坚持着说道。
无意识中,渗出的冷汗打湿了鬓发,那双眼瞳仿佛落了雨、倒映出一片晴光掠影的湖面,睫羽一扫而过,便浮现出一层茫茫的雾气。
瞳孔因为回忆,而微微发散着。
“只是在跟男孩子说话时,”
“就会想到不好的事情”
金发女孩搂住自己的双肩,沉默几息过后,这句话以一种快要哭出来的音气被吐了出去。
在无惨泛起涟漪的眼瞳下,她抱住双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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