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由来地打了个冷颤。
她双手手指在袖中搅在一起,站在光滑如镜的木质地板上没过几息,就默默转去到外面拿盛水的容器了。
那天夜里,无惨等了很久,才等到她回来,等到他已经不耐烦,打算叫佣人过来拴门睡觉了,真夜才笨拙地走上回来的楼梯。
她艰难地提着一小桶水过来放下,那是连洗脸都完全不够洗的分量。
然而却兴致冲冲的、眼睛亮亮的,小跑过来跪下在无惨跟前,要给他说一件很叫人开心的事情一样,浑然忘记了刚才的委屈。
刚才出去的时候,碰到一只从树上掉下来的小麻雀。
然后,她就从自己的衣襟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只灰不溜秋的杂鸟。
那双细嫩的小手已经冻得通红,被御帘中夫人梳得整齐的金发吹得凌乱,也露出被风吹红的耳尖。
她的脸上带着摔倒的痕迹,漂亮的小脸上擦痕格外明显,衣服上、自己自袖中探出的、捧着鸟的手心也灰扑扑的。
可是她什么都没有说或者说是觉得自己完成任务完成得很好,没有要为那小半桶水找理由的想法。
她只是低着头,眼中噙着又怜又爱的珍稀的光彩,如捧着什么绝世珍宝一般,看着手中的幼鸟。
乖巧的她比幼鸟更可爱,侧脸的弧度稚气又柔软,靠得近了,能看见她发髻边沿柔软的、还没长长的绒发。
她的唇已经冷得发白,注视手中的幼鸟,却感叹道,唇角还带着一抹发自内心的甜蜜笑容。
“从树上掉下来,也很坚强地一直在等待着我呢,真是个好孩子”
那样天真无邪的口吻,甚至怕惊扰到手中的小麻雀而刻意放轻了,娇嫩的嗓音也是十足的孩子气。
她在灯下垂下的浓密的眼睫,连细微的颤动都温柔得在拨动着心弦。
当养妹抬起头,开心快活又带着一点期待地问他“哥哥我们两个一起养着小灰,等它长大好不好”
因为手上的东西,是哪一类也认不出来,于是就用羽毛的颜色代替了。
在此刻,叫她立刻将麻雀扔到外面去,她就算难过,也一定会照做。
但当黑发少年端着文集,在灯下凝望那张带伤的、凄惨的小脸。
「如果要养它,那你就跟它一起滚蛋」的话,头一次没能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