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李大夫家。
瞿宁穿着单薄的衣裳在雾气弥漫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疾跑,终于跑到了李大夫家门口,她拍了拍门,无人回应,再拍几下,屋内还是没有任何响应。
瞿宁只能跑去下一家医馆,下一家医馆在隔壁一条街道上。
街面上静的厉害,只有月光洒洒。
宁长渊心中奇怪,怎会连个打更的也没有
他后知后觉,今天是七月十五,中元节,也叫鬼节。
除去阴虚之日,一年一度鬼节阴气最重,寻常人根本不敢在这一晚出门。
瞿宁敲响了第三家医馆的门,仍旧无人应答。可怜她是个哑巴,根本不能开口说话。
这一晚,好似所有人都陷入梦魇。偌大一个浔阳城,无一人听得见瞿宁的求助。
瞿宁只得继续奔跑,跑的累了也不敢歇。泪如泉涌,汗如雨下。掐两下大腿提提神继续跑。
子时三刻。
中元节,鬼门开。
浔阳城中的雾气浓重成目所能视的乳白色,行走其中如临仙境。
宁长渊清楚这哪里是仙境,这是要人命的鬼狱雾气啊
瞿宁几乎敲便了每一家医馆,均是大门紧闭毫无回应。她又一路跑回去,跑到李大夫家门口拼命地敲着门。
森森雾气中,恶鬼哀嚎,满身是汗的瞿宁战战兢兢的回过头去,她只瞥见那东西一眼,吓得抬腿就跑。
手中的掌上灯跟着一摇一晃,瞿宁跑回家门前,拼命地拍着门。可是瞿府内,灯光尽暗。
身后那东西就要追来了,瞿宁焦急不已,她不懂为什么没人来给她开门。她只能一下一下奋力拍着门,张口无声。
那一刻,宁长渊听见她心中的呼救,她在喊爹娘救我我怕
瞿宁哪里知道。在儿子与女儿之间,瞿家夫妇早已做出选择。
绝望漫遍了全身,此时此刻的宁长渊被瞿宁强烈的情绪影响。浑身因为恐惧与愤怒颤抖不止,咬牙切齿、泪流满面。
在黑暗将瞿宁完全吞噬的一刻,她的手中还紧紧攥着那只被捏碎的粉色蝴蝶夹子。
瞿宁生来无声,走的时候,也没落下半点声音。
宁长渊自黑暗深处醒来时,那股浑身上下被黑暗撕咬吞噬的恐怖感还在。一寸寸皮肤、一根根筋脉,抽筋剥皮般的痛楚。瞿宁该多疼啊。
宁长渊手指冰冷,浑身颤抖不止。
他吃力地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身处直通瞿府后门的街道上,脚步声响起,宁长渊猛一回头。一个小姑娘正提着灯敲门,她的个子很矮,要踮着脚才能摸到门环。
瞿宁满头大汗,继续跑去下一家。
宁长渊着急追在瞿宁身侧“瞿宁别敲了扔掉手里的灯”
瞿宁充耳不闻,继续跑到下一家敲门,宁长渊又急又慌,情急之下跑到瞿宁身前想要拦住她,瞿宁径直穿过宁长渊的躯体。
宁长渊茫然片刻,怔怔的看着自己胸口。
过了半晌,瞿府后门前,宁长渊身后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吼声。
宁长渊回过头去,身后又传来那阵脚步声,应该在瞿府门前的瞿宁突然又回到了长街一头继续奔跑。
一切来往循环,仿佛一个不见底的圆。
耳畔一遍一遍传来瞿宁撕心力竭的呼救声,宁长渊束手无策。
绝望。
比绝望更绝望。
宁长渊冷静下来,在瞿府门前,他弯身捡起那个已经碎掉的粉色蝴蝶夹子。余光一瞥,阶梯之下,黑暗深处,堆砌着许多这样的蝴蝶夹子。
黑暗再度吞噬了瞿宁,透着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吼声之后,又是无休无止的脚步声。
宁长渊抬头看了密不透光的瞿府一眼,翻身越过围墙。
瞿宁再度跑到瞿府门前,疯狂拍打着漆红的门板,黑暗逼近,瞿宁惊恐不已。
这时,门闩一动,瞿宁的心猛地一跳
门被打开,宁长渊立在门内向她张开双臂,温声道“瞿宁,回家了。”
瞿宁泪流满面。
她丢下掌上灯,扑进宁长渊怀中。
身后黑暗嘶吼,瞿宁红着眼眶捂着双耳瑟瑟发抖。
宁长渊直面黑暗,无数邪物藏匿其中伺机将他们撕裂啃噬。
宁长渊鼓励瞿宁,又像是在安慰自己“别怕,没什么可怕的。”
是时,那股喧嚣强大的黑暗直冲宁长渊而来,被黑暗穿透身体一刹,四肢百骸好似被烈火燎原,被千万只毒蚁啃咬,疼的他四肢痉挛不止,面色扭曲。
宁长渊跌倒在地,黑暗消失无踪。撞见瞿宁担忧的目光,宁长渊摸着她的脑袋道“好孩子,你很勇敢。”
这并非只是一句安慰的话。二十多年前,掌上灯内的恶鬼杀了瞿宁的,却没有杀死瞿宁的灵魂,反而是瞿宁成了掌上灯的灯灵。
掌上灯,接阴阳、领百鬼、知人心。窥人心中执念,铸为一方天地。
作者有话要说亲妈叹气傻瓜,他不给你阴符是为了你好啊
掌上灯支线下一章收尾,顺便交代一下清离到底是什么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