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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7章(第2/3页)
    
    经理磨磨蹭蹭地出来,秃头,耳胖体宽的,恬着啤酒肚踏着外八字从里面走出来,不满地看眼前台站着的高瘦女子“啥事儿阿,咋咋呼呼的。”

    在听过来龙去脉后,那胖经理把手一摊,告诉盛星晚“取东西只要有本人身份证就行阿,的确是你本人身份证,我们才敢给,这位小姐你可不能不讲道理。”

    身份证

    压根就没带,在盛家她的房间里。

    想到这里,盛星晚猛地意识到什么,眸光一凝“经理,给我看看监控,是不是一个女的。”

    本不想麻烦的,但是经不住盛星晚闹腾,经理还是让人调监控给她看屏幕上,约是她离开一小时后,盛可雨就出现了,手里拿着的果然是她身份证。

    今夜好梦

    此刻,她终于明白,盛可雨为什么要意味深长地说这句话了。

    盛星晚在大厅枯坐整整一夜。

    连陶淑的骨灰盒都要抢走,是怕她胡来,还是单纯就想看她痛苦

    长椅上,她拢紧白色的羽绒服,双手覆面,黑暗中的眼又涩又痛,深深弯腰佝着身体看上去弱小又无助,蜷缩一团,最后一嘴狠狠地咬在自己的手背上。

    母亲,是我无用废物,没能为您争口气。

    天色大亮,外面街道开始日复一日的热闹,鸣笛声,交谈声,呼呼风声,在无数声潮里,只有她一人表现出极度的衰颓和沉堕。

    八岁生日那年,丫头时期的她看着水果蛋糕高兴无比,和母亲一同准备吹蜡烛时,有不速之客到来,一位商人和他的跟班们。

    商人说“女儿交给我,你养不好她。”

    那晚,在她声嘶力竭的哭喊中,被带离她和妈妈小小的家,那严肃商人把她带到好大的豪华房子里,对她说“你就住在这里,从今往后你就是这个家的二小姐了。”

    到头来,陶淑碎掉一颗心,得到一场欺骗,失去一个女儿。

    生无名分;

    死无碑冕。

    陶淑一生只剩可悲。

    重新从掌心里抬起脸时,已是水光一片,她在无声无息中崩溃。她只有二十岁,小姑娘一个,再怎么骄矜傲慢,在走投无路时,也还是会哭。

    又枯坐上一会,终起身往门外走去。

    漫天风雪,吹在脸上是活生生的麻木痛感,她转身,往北边方向缓慢步行,那是盛家所在的方向。

    她得要回来,陶淑的骨灰。

    半道时,索性拖下磨脚的高跟鞋,赤足在雪地上慢行,一双白皙的足冻得通红,连带着露出来的那截儿小腿也是红的。

    又冷又疼,但盛星晚始终没有任何表情,好似一个无悲无喜的死物。

    一路走着,行人看她的目光如看待一个神经病,在如此恶劣的天气中光着脚穿条薄裙行走,就连那份骄矜的美,也透着股融进白雪里的病态。

    那日的风雪很大,正值隆冬,冷得格外不近人情,她就在如此寒意中,赤足徒行两小时有余,生生地走到了盛家。

    黑色雕花大门就在眼前。

    推开门,盛星晚走进院落,她在这里生活十余年,一花一木都熟悉得紧,但她此刻以一个外人身份踏进这里,心头漫着说不明的陌生。

    也许,从一开始她从未融进过这里。

    第一个注意到她的人,是汪世元,汪世元站在廊沿上无心一瞥,就看见面色寡淡的女子立于院中,赤足散发,满目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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