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给大狱送菜的老王夫妇,都是用熟的老人,小的这里腾不开手,这才叫他们来帮小的干些杂活。”
那男人也是第一次来始月狱,对这些厨工杂役不了解,只冷冷地问“给囚犯的粥水准备好了”
厨子忙引他到灶边,道“已经得了。”
闻衡沉默地让到一边,从余光中看到那男人从怀中掏出一大包药粉,抖入粥锅中,随后将那张油纸团成一团,顺手丢向灶膛
闻衡接着衣袖遮掩,右手暗自运劲,屈指一弹,一道细细的气流直打出去,将那团纸弹飞,落在了火苗烧不到的土灶角落里。
那男人没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从灶台前推开,转头吩咐道“把粥盛好,拎到牢房去。”
厨子手里还忙活着给牢头等人的饭食,嘴上应着,却一时难以脱身,忙轻声喊道“王岳”使眼色叫他过去帮忙。
闻衡和聂影正求之不得,忙战战兢兢地上前来。闻衡趁人不察,飞速将灶膛里的纸团摸出来塞进聂影手中,低声嘱咐道“出去后找人验方配药。”
两人合力装了满满两大桶粥水,约有几十斤重。那男人绝不肯主动出手做这些低贱活计,见这二人做得周全细致,便道“你们拎上粥,随我来。”
从厨房与牢房需要绕过一段矮墙,看似很远,其实相去不过百步。门口守卫见男人走来,齐声见礼道“方大人。”
姓方的以下巴点了点身后二人,对守卫道“把粥拿进去,兄弟们换班吃饭。”
那守卫闻言面露难色,走过来低声回禀“方大人,那群人闹得越发厉害了,昨晚就把粥泼了弟兄们一身,扬言要绝食,宁可饿死也不受这份羞辱。”
姓方的城府不深,闻言冷笑道“那就让他们饿着,怕了他们不成我倒要看看这群人的骨头有多硬。”
守卫嗫喏道“可有几个人看样子好像要不行了九大人吩咐过,暂时还不能让他们死。”
姓方的眉头蹙拢,咒骂道“他娘的恁地多事”
闻衡和聂影站得远,照理说听不到他们的悄悄话。但习武之人耳力何其敏锐,那守卫的低语一字不漏地落入二人耳中。过了片刻,那男人悻悻转头,对闻衡道“你们把桶放下,回去吧。”
二人应了声“是”,情知今日无望入内,正待离去,房屋背阴里忽然转出来一道身影,有人扬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非常清朗悦耳,如珠玉相击,带着一股泠泠之意。但野兽般的直觉作祟,闻衡脑海里有根弦倏忽绷紧。他久违地感觉到了某种近在咫尺的危险,甚至令他在炎炎夏日里止不住地遍体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