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源于大雪山的纳克斯考河奔涌不息, 颠簸着舟船往来如流。
一封来自瓦尔顿的密信随舟船而下,一路送至佛里思特领。
然而这封本该被亲手交到艾琳瓦尔顿佛里思特手中的密信,此时却落在了内勒罗伊斯手中。原本负责送信的忠心使者,自然是已经遭遇了不测。
灯烛耀耀, 内勒平静地阅读着信上的字迹。这是瓦尔顿侯爵的亲笔信, 字迹潦草格式混乱, 比起正式的信件, 这反而更像是一张便笺。
瓦尔顿侯爵仿佛已经预感到会出事,于是匆匆写下这封密信来提醒自己的女儿。只可惜,这模糊的危险预感救不了他。瓦尔顿侯爵的死讯, 与这封密信的到来之时前后脚而已。
内勒用剪刀将这密信的最后两行裁掉,放在烛火顶端, 看着那刚劲潦草的字迹一点点在火焰中卷曲焦黑,最终化作些许灰烬。
“不要离开佛里思特领。”
风一吹, 再了无痕迹。
内勒将剩下的部分按原样卷好,塞进木筒密封, 将之与瓦尔顿侯爵去世的消息一同带给了艾琳夫人。
“我知道了。”艾琳垂着眼睛道。她端坐如常,只有苍白的双手与微哑的声音透漏出她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
内勒似是想要告退, 脚步却显出些许迟疑。
“还有什么事吗”
“伦恩伯爵称愿为我们支援, 但他请您务必亲自前去商谈。”内勒取出一张请柬, “我认为这或许是个陷阱。”
内勒在放下请柬后,就告退了。
“母亲。”埃弗里从书房内侧转出来,担忧地看着艾琳。
艾琳闭着眼睛,她攥着那封密信的手在颤抖着, 泪水从紧闭的眼皮下滑落。
许久之后,她才重新睁开眼睛“埃弗里,我要回瓦尔顿领一趟,领地内的事情,就全部交给你了。”
埃弗里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她抬手阻止,艾琳继续道“父亲去世之后,侯爵之位应当已传给了我的弟弟。他还年轻,手腕不够,恐怕压不住领地内的其他贵族。你父亲在前线的战争正在关键时期,辎重不能断。”
“母亲”埃弗里低低唤道。他握着艾琳的手,声音里满含忧虑。他知道母亲曾替父亲前往其他领地进行交涉,但后来却因为某些原因回来了,并再也没有出去过。现在她要再一次离开,这怎么能令埃弗里不感到忧虑呢
“你是佛里思特唯一的继承人。”艾琳抚着他的头发,“你要保护好自己,决不能出事。”
“我知道。”埃弗里说道,“您也一定要小心。”
艾琳浅浅牵了一下嘴角,浅淡的笑像落进水里的火星一样,一眨眼就不见了。
“那毕竟是我弟弟,我不会有事的。”艾琳说道,她看向桌面上的请柬,慢慢颦起了眉,“这个内勒你要小心他。”
“他有什么问题吗”埃弗里问道。
艾琳摇了摇头“暂时没有。但他是罗伊斯大公之子,你父亲现在正收复曾经的罗伊斯公国。那里现在名义上已经是你父亲的领地。人心谁说得准呢”
“我会注意的。”埃弗里道。
艾琳疼惜地看着他,手掌按上他的肩,曾经尚显单薄的肩膀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宽厚结实,她低喃道“你父亲从老佛里思特伯爵手中接过领地时,也才只有二十二岁,你现在比他那时还要小两岁”
“我会做到的。”埃弗里声音坚定。
天将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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