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日他还未出生我便死了,现如今我也只是远远的看了他一眼”
“娘我想去看看他”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沈氏让步了,她僵硬的走在沈陶然的身前,将他的视线当得严严实实。
直到两人在婴儿面前站定,沈氏也没有改变自己的位置,她僵在原处,隔在沈陶然和婴儿之间,形成一个近乎保护的姿势。
她转过头来看着她的长子。
她的长子死的时候十二岁,因为常年缠绵病榻,格外的瘦弱,不仅身高低于同龄人,而且面色苍白骨骼凸出,道一声皮包骨也不为过。
而这种样子一直延续到了他死后。
自己的长子,聪明、善良、温柔。
而沈氏,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以这种姿态站在她面前。
以一个本该缠绵病榻奄奄一息的怪异模样
但这也是她五年来第一次看到他站起来。
沈氏看着他,眼中流露出什么来,最终蹲下身,轻轻抱住。
亡魂的身子冰凉,贴在皮肤上像贴了一块冰。
沈氏不禁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松开了手,又补救般的抱紧。
“陶然,你给弟弟取个名字吧。”
“我知道了。”
沈陶然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他低着头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伸手抓紧了沈氏手腕上的银镯。
“母亲,我先出去了。”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腕上的银镯掉落在地。
沈陶然瞬间消失在了沈氏面前。
沈陶然回到了自己曾经待了十二年的那一间房,久未有人居住的房间纤尘不染,甚至在窗户旁边,那曾经为了让他高兴而特地种下的花也开的好好的,上面甚至带着尚未干涸的水珠。
一看便有人打理。
沈陶然站定,从怀中拿出了那个瓷瓶和人偶。
这人偶做的十分精致,无论是关节还是眼睛都可以动作,其面目更是同他有八分相像。
沈陶然垂眸看着他片刻,最终还是打开了那个瓷瓶。
清澈的胶体流下,被他抹遍四肢躯干。
做完这一切后,他看着那人偶抿了抿唇,犹疑半晌,最后一闭眼,附了上去。
这感觉说来十分奇妙。
好似浑身上下都浸到了温水里一般。
沈陶然动了动手,然后他顿住了,不可置信的睁开了眼睛。
他感受到了重量。
亡魂是没有重量的,轻飘飘的恍如一团雾气。
但是就在刚刚,虽然十分的轻,但是沈陶然还是感受到了重量。
来自于他抬起的手臂。
他站起来,试探着走了几步。
于是“哒哒哒”的脚步声响起,又在他停下的那一刻消散。
沈陶然抬起头。
透过面前那面铜镜,他看见了一张木偶的脸。
刚刚那个不过巴掌大的木偶如今已是十二岁孩童的身量。
他获得了一具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