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谦将那叠资料收起来, 给卫轩打了电话,约时间把资料给他送过去。又给景深传了几份重点凭据的照片, 让他抽时间再去一趟通州市,说服赵老板起诉。
做完这一切后,他敲响了卧室门, 沈唯探出脑袋, 问“她走了吗”
“走了。”楼谦随手把胖橘放出去, “你怎么不跟她聊一下, 她是来帮我们的。”
沈唯抿着唇,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过来, 我跟你说件事,关于你表妹菁菁的。”
沈唯对小时候的事, 记得的不多, 印象深刻的更少。但记忆中, 舅舅舅妈是很疼他的,菁菁死后,他一直觉得无法面对他们。
可楼谦现在告诉他,这一切本就不是他的错, 他无需感到自责愧疚,只因为菁菁那么小就发病了, 所以大人们擅自决定了她的死活。
荒谬、可笑、荒唐至极
狠下心肠眼睁睁看着女儿溺死的, 真的是他记忆中和蔼可亲的大舅吗他跟沈颖这些年的相互愧疚与迁怒,显得多么苍白无力,不值一提。
他几乎是有些虚脱的靠在楼谦怀里, 贪婪的汲取他身上的气息,那干净的、纯粹的、不掺任何杂质的令人安心的气味。
“我真的是”他简直不敢相信,甚至因此无话可说,连愤怒都做不到,只觉得心力憔悴,他再也不想看到这些表里不一的人了。
“楼谦,我们以后就定居星海市吧,我要把户口迁出来,不想再回燕京了。”
远离那个是非之地,远离那些无从恨起、又厌弃烦心的人。等这一切结束,他要重新开始,过自己全新的人生。
段芊芊在陆家的日子,日渐煎熬。
虽然喜欢的人一直陪在自己身边开导安慰她,但她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目的,是要恳求陆伯伯帮一帮母亲。
陆夜带她与陆友顺私下见了两次,但陆友顺总是不着痕迹的将话题撇开,以各种借口理由告诉她行程忙碌,抽不出时间去燕京。
饶是段芊芊不够聪明,也听出对方这明显的推脱之意了。她气的想大砸大闹,但这里毕竟不是她的地盘,寝食难安,气的掉泪。
偏偏陆友顺也不提让她离开,她母亲也不许她回去,她像个外来者,住进了一个不受欢迎的家庭,忍受着那些明里暗里的嬉笑嘲讽,所有人看她的神情都是笑话。
她切身体会到自己这些年,离开了父母,她一无是处。
段海茹被调查小组带走的那天,穿了一条淡蓝色的裙子。
她这么多年,多以职业女强人的形象现身,鲜少穿属于自己的私服,已经快要忘了自己也曾经是个爱美的少女。她喜欢五彩的颜色,却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煎熬中,身边只剩下了灰白黑三色。
神灯公司全体上下人心惶惶,不安的目送她被带走,其中或许夹杂着幸灾乐祸的面孔,但那些人对她来说,无关紧要。
明媚的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她抬头看了一眼,阳光刺目,想流泪,却在看到路边一辆熟悉的车时,忍住了。
段信龙降下半面车窗,高挺的鼻梁上戴着细边框眼镜,神色淡漠的看着她,他来送她。
段海茹想你是以什么身份来看我的呢上司、养兄、丈夫、还是芊芊的父亲
你明明有能力让我免遭一切,却选择了冷眼旁观,就这么想摆脱我么就这么想让沈晴看到我的下场吗
三十六岁之前,她活在对沈晴的嫉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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