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你自残的事情。”他从容回答,这一点上他倒是理直气壮。
“即便你没告诉她这件事,你也说了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她转过身来,很少见一副中国面孔却长着一双灰色的眼眸,给人的感觉像是灰云冰雨打在油纸伞上,一种东方式的疏离美感。
“我是说了一些话,但我并不觉得我不该说,”云决明平静地与她对视着,“你的家人们很爱你,他们应该知道你的冷静和寻常模样都不过是高明的谎言,你需要帮助。”
“帮助”艾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指的是那些副作用会让你像绑上了一台离心机一般整日不停呕吐心悸的抗抑郁药和抗焦虑药,还是假惺惺地认同那些只知道刻板地把在学校里死记硬背的那一套理论硬箍在你身上的心理医生说出的话我不需要任何帮助,我也不需要别人来替我决定我是否需要帮助。”
剧烈的咳嗽中断了她连珠炮一般射出的话语,艾莉弯下腰,手掩着嘴,喉咙里发出如同风箱般呼呼的嘶哑声。云决明刚想上前一步,却立刻被她的手势阻止了。
“你说我的寻常模样都是谎言,”她气喘吁吁地直起身子,声音沙哑得像个几十年的老烟枪,“你也诚实不到哪里去,你暗示奶奶我有问题,只不过是担心有一天我的事迹败露后,艾登会怪罪你一直知道真相,却什么也没说。你害怕他会生气,会迁怒于你,最终会失去他罢了”
云决明什么也没说,无法为自己辩解。他不否认自己告诉艾登奶奶的确有想要撇清责任的想法,但他同时也确实关心着艾莉她毕竟是艾登的妹妹,只是这一点说出来对方根本不会相信。
艾登家的大宅静悄悄的,无声无息,如果艾登真的在地下室的话,此时的他也比一副画像,一个幽灵,或是一束花好不了多少,存在微不足道。只有他们两个站在大门敞开的门厅前,一个一针见血,一个无言以对。徐徐夏风来了又走,仿佛也被凝重的沉默吓跑。云决明垂下双眼,忽地发觉艾莉打着赤足,便走过去关上了大门。
“你不承认也无所谓,我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多管闲事。”
望着他的背影,艾莉的语气微妙地软和了一些,低声说道。
“你不是因为我对你的奶奶说了些什么,或者我那么做的目的而生气。”
在艾莉马上要跨离门厅的前一刻,云决明终究还是开口了。
如果没有早上与母亲的抵牾,云决明此时可能什么都不会说,任由艾莉离开。
但世界上已经有太多对无法坦诚,关系别扭至极的母子,他不希望这支臃肿的队伍里再添一员,尤其这个人还是艾登的妹妹她出生在这样一个温暖的家庭,即便父亲过世,她也该活得像个无忧无虑的公主,被所有家人宠爱着,而不是用刀片将自己的大腿划得鲜血淋漓,在无人聆听的深夜细数伤痕,在年纪比自己大得多的男人身上寻找慰藉,竖起全身的刺抵御任何想要关心她的人。
“你生气,是因为你的祖母否决了你的想法,拒绝支持你想做的事情。你生气,是因为你第一次敞开心扉跟你的家人沟通,他们却仍然不能理解你。你生气,是因为这一切本该有不同的结果,假如你的父亲还活着。”
“你以为你是谁”艾莉旋风般转过身来,毯子滑落在木地板上,刚生过崽的母熊此刻可能也会被气势汹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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