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杰森爱上的是疏眠
醉意全然被这个想法吓跑,现实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就像终于在影院地板上摸索着找到了3d眼镜,一抬头却发现一艘巨大的飞船正向自己撞来。艾登怔怔地望着杰森,一时间什么话也说不出。
这件事匪夷所思的程度,就跟伊拉克总统公开宣称自己爱上了奥巴马,或者普京被人曝光是同性恋差不多,艾登久久回不过神来,思绪像脱轨的火车一般跌下了理智的悬崖所有杰森曾经约会过的女生都是白人,还不仅仅是“外表看起来像个白人”的白人,而是以“一滴血原则”来决断,都能算得上是白人的白人,金发碧眼大胸长腿是最基本的标准,他斜睨着手机,挑剔地在通讯录里寻找约会对象的模样,与当年德国纳粹为了优选优育计划挑选雅利安少女时的态度没什么两样。
黎疏眠是中国人这还倒罢了,最重要的是,她有脑子,精明强干,独立坚强,是杰森最受不了的那种坚决贯彻“平权主义”的女孩。杰森的约会对象总让艾登觉得她们是从五十年代穿越回来的老古董,每日幻想的就是盛大的婚礼与当个精致的郊区家庭主妇。她们的愚蠢程度也让艾登惊叹,其中有一半的人都不知道中国在哪,知道的那一半,又以为东京是中国的一个大城市,“它就在上海旁边,对吗”曾经有一个金发女郎咯咯笑着问艾登,“我总听人们把这两个城市拿来相提并论。”
艾登根本想不通这事到底是怎么发生的。
他想让杰森清醒一点,倒了一杯冰水,半强迫着他喝了下去,但无济于事,杰森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劲头已经上来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几分钟之前说了什么,只是无忧无虑,心满意足地瞧着头顶的天花板,四肢软得像湿了水的面粉,沉甸甸地垂在地毯上,有好几次,他看上去像是要吐了,吓得艾登从沙发上跳起来,连连后退了几步,结果他只是从嘴角喷出了一点泡泡,又重新回到那昏沉的状态中,仿佛他正在起伏涌动的沙浪上做sa。
有一件事,艾登是很确信的,等杰森神志恢复了,无论他是否真的爱上了疏眠,他都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杰森,你得跟我说话。”艾登轻轻拍着他的脸,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唤着他的名字,“杰森杰森”
终于,杰森涣散的视线稍微聚焦了一点,他恍恍惚惚地看了艾登一眼,肌肉松弛下来,露出半边傻笑。
“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好兄弟,艾登,”他轻声说道,好似呓语,“一直都是。”
艾登沉默着没说话。
杰森与他之间的关系无法用任何词语去形容,他们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在两小无猜的年龄也的确产生过一段真挚的友谊。然而,某一天,杰森忽然意识到艾登并不是白人,从那一刻起,一切就变味了。艾登好似是他朋友圈边缘一只若进若出的小鸟,无处落脚,又犹如他用来遮掩自己种族歧视的盾牌;前者让他既不至于沦落到被他辱骂讥笑的地步,却也不值得被杰森真心平等看待;后者则类似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人身边挽着的妻子,谁都知道那是个欲盖弥彰的笑话。
也许杰森心中对艾登的厌恶反感,不比艾登对他的少,但这么多年,艾登对杰森明目张胆的种族歧视言行装聋作哑,杰森对艾登的肤色和出身视而不见,于是他们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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