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这样两人一同回到了大梁上京。
谢玄度随着他们一同启程,路上颠簸,整个幻境散了又聚、聚了又散,许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回忆如浮光掠影,匆匆而过。
进到幻境这么长时间,他竟未寻得一点有关铁夫人的下落。谢玄度有意寻找奔狐将军,可李灵均身边没有这号人物。
他能看见的记忆中,大都与左寄侠有关。
他们虽然是一同入京,可一个在铁骑营,另一个身处深宫,能见面的机会寥寥无几。只能待左寄侠逢三个月轮休的那天,他可以随统领入宫与李灵均相见。
不同的际遇,果真能造就一个人翻天覆地的变化。
左寄侠每次见着李灵均,都要感叹他长得好快,不仅仅是身高,还有性情。
那天左寄侠通过层层选拔考核,正式加入鹰头铁骑,成为一名带官衔的校尉。这么大的好消息,他自然第一个要告诉李灵均。
往常都是他去宫中见李灵均,这夜李灵均正好在安王府做客,私下传了左寄侠过来陪他。
左寄侠扮作侍卫模样进了安王府,见到李灵均时,他拎着酒壶在花园夜游,一个官员跪着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官员已经七老八十了,身体颤颤巍巍,跪在年轻的李灵均面前,简直快要卑微到泥土中去,向他恳求“请十三爷高抬贵手,给我儿一条生路罢。”
“我今夜要见一位很重要的人。现在滚,你儿子还只是被流放出京,倘若再纠缠下去,扰了我的雅兴,我保证今夜他就会死在牢里。”李灵均抬手,将壶中酒浇在那官员的头上,而后冷冷吐出一个字,“滚。”
对方遭受如此大辱,哪里还有脸面继续求下去他用袖子擦擦脸上的酒水,经人架着离开了后花园。
左寄侠将这情景看在眼里,心中升出一股异样感,好像突然明白了跟李灵均初见时,那种“遥不可及”的感觉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却没有深思下去,而是在重重花影中躲了片刻,才缓慢地走出来。
“十三爷。”左寄侠毕恭毕敬地垂首道。
李灵均听到他的声音,混沌迷离的双眼一下雪亮起来,“大哥”
他朝左寄侠走过去,拉住他的手就往亭子里走,还似个孩子一样雀跃“我听说啦,大哥今日在铁骑营的考核中拔了头筹,连统领都赞你枪法卓绝,说你以后前途无量呢”
亭子里一早备下好酒好菜,专为左寄侠升迁庆祝。
两人还似以前亲密,左寄侠便很快将官员的事抛之脑后,一时高兴,多喝了好几杯美酒。
李灵均在晚宴上就已喝过一壶,如今再添上这么几杯,人已经醉得不轻了。不过他却没有忘记正事,从身侧取来一个锦盒,双手奉给左寄侠。
“恭喜大哥升迁。”李灵均神神秘秘地说,“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左寄侠谨慎地打开锦盒,见里面是一把木头雕刻的匕首,“这是”
李灵均道“宫里来了个手巧的木匠,我随他学的。”
左寄侠一惊“这是你亲手做得”
李灵均似有些骄傲地点了点头。
逐渐适应了亭子里有些黯淡的光线,左寄侠才看见李灵均的双手上全是细浅的伤口。他“啊呀”一声,全然忘了什么身份地位,捉住李灵均的手细看几番,“怎么能弄成这样”
李灵均却忽然笑了,反手握住左寄侠的,道“别担心,我不疼的。大哥,你从前说话还算话么”
左寄侠不知他在提哪件事,不过他一向不违背自己的诺言,便郑重地点了点头。
李灵均道“左寄侠。”
左寄侠“”
没有得回应,李灵均再唤了一声“左寄侠。”
左寄侠不知他怎突然叫自己的名字,笑道“怎么了”
“到我的身边来罢。”李灵均声音里有点酒后的含混,以及轻微的沙哑,“再过些时日,我就能像安王一样拥有自己的府邸了。届时你就回到我身边来,好不好”
左寄侠这种性子的人,决计抵抗不了李灵均这样的恳求。
他愣了很久的神,再次点了点头,道“好。”
李灵均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又给左寄侠添酒夹菜。
左寄侠开始将自己今日在铁骑营如何拔得头筹的事,不分巨细地跟李灵均讲了。
李灵均笑道“我听闻士兵正式加入铁骑营以后,便不再是无名之辈了,各自必须有各自的绰号。大哥,你的绰号是什么”
左寄侠不爱念书,什么字啊画的,单单看一眼就头疼不已了。不过他却会用梁书写三个名字。
一是“左寄侠”,二是“李灵均”,三么便是今日刚得绰号。
左寄侠手指蘸了蘸茶水,在桌上写了两个字给李灵均看。
李灵均念道“奔狐。”
作者有话要说入v三合一。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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