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凤反手一掌推开谢玄度,掩着下半张脸,独露出一双乌黑的眼睛,忍怒道“我没事。”
谢玄度看着他满手鲜血,“你这也叫没事”
鲜血殷红,越发衬得张人凤脸色苍白。他的神采仿佛是硬撑出来的,眼底依旧是波澜不惊。
谢玄度也难怪他如此强撑。
张人凤身为苦行境境主,境中子民有关修仙得道的所有希冀都寄托在他一人身上,他是不能弱、不能败、不能老、不能死的,即便真受了伤,抑或着到了穷途末路、束手无策之际,也只能默不吭声地一个人扛过去。
谢玄度可太明白这种滋味了。
从前他做谢家的大公子,又是门中的首席弟子,府上无论大事小事,除却家主以外,全仰仗他一个人做主。身居高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你,稍稍行差步错就会招人笑话,痛了也不能叫,苦了也不能哭,明明一介俗人,却要逼迫自己跟个仙人一般。
可就算是最强悍的仙人,难道也不能有一刻软弱的时候么
他尝过强撑脸面的苦头,看见张人凤也是如此,受了伤都不敢教外人知晓,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惺惺相惜之情。
他抿抿唇,声线放温柔了几分,问道“是在幻境中受得伤么你哪里不好,跟我说说。”
谢玄度也不知那反噬形成的是内伤还是外伤,探过手去,便要察看。张人凤推拒着往后躲,越躲,谢玄度的手就探得越近。
张人凤忍无可忍,一沉眉,牢牢捏住他的腕子,将他往门框上撞去。
炙烫气息骤然逼近,谢玄度惊着,见张人凤唇角淌出一线鲜血,脸上没有露出任何怒意,可盯着他的眼睛里几乎快要喷火。
“谢玄度,你”张人凤深深地看着他,片刻后,张人凤低下头,嘴唇越迫越近。
谢玄度喉结不由自主地滑了一下,甚至忘记躲。
张人凤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嘴唇,却始终没有落到实处,张人凤哑声说“少来占我便宜。”
“我占你便宜”谢玄度简直要笑,“哈”了一声,反问,“我们俩究竟谁占过谁的便宜”
“看来你还没忘,总有一件事能让你记得了。”张人凤兀自言语了一句,便松开谢玄度,转身与他扯开距离。他抬手抹去鲜血,将喉咙中翻涌的血腥气压下去,问道“你什么事”
谢玄度也懒得再说自己是关心他的伤势才来的,只将青衣道人的提议跟张人凤讲过了。
张人凤亦有警惕,道“这道人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又对葬魂棺了若指掌,恐怕有古怪。”
谢玄度低声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想作什么古怪,等我进到幻境一探便知。你在外头帮我守阵,料他也不敢在这么多人眼皮子底下生事。”
张人凤见他意已决,不做阻拦,过了片刻,他道“你又欠我一回。”
谢玄度眉毛一皱,纳闷道“张大境主,你做人不好这样的。趁火打劫么”
不过他与张人凤之间的恩怨向来是剪不断、理还乱,反正从前也欠过那么许多了,也不怕再多这一回。
青衣道人拎着一方装满朱砂的口袋出来,他身后跟着贺沧行、贺惊鹊二人,间杂三两谢家的子弟,一同出来看他画阵。
青衣道人以朱砂为料,在地上画出一个规规矩矩的阴阳两仪阵法。他手指拈起符纸,朝上头呼了一口气,顿时,那符纸燃烧起来。
带着零星火光的符纸飘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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