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已经高高地挂在半空中。
火山停止了喷发。
大地重归寂静。
但火山喷发出的岩浆、碎石以及火山灰已经彻底将庞维城以及四周的这一片大地掩埋,就连这座山也被埋住了半截。
除了山顶上的人们,这片大地上的所有生命都被掩埋在了深深的地下。
不知道谁先带头,被雨水浇了半天的人们发出劫后余生的悲痛的哭声。
他们跪在地上失声痛哭着,为了他们毁灭的城市,为了那无数死在灾难中的同伴。
也或许,他们是在为自己能够活下来而庆幸的哭泣。
老祭司在年轻祭司的搀扶下,目光沉痛地望着被火山吞噬的城市。
年轻祭司怔怔地看着山下好一会儿,突然开口,迷茫地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庞维城没了。
他们的家没了。
他们活了下来,可他们也失去了一切。
接下来,他们该如何是好
他们该去往何方
老祭司沉默了一会儿,他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到弥亚跟前。
他抬头看向弥亚,本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当他的目光不经意中掠过弥亚胸口时,他的瞳孔剧烈地收缩了一瞬。
倾盆大雨将所有人都浇透了。
弥亚也一样,湿透的衣服已变得半透明,地紧贴在他身上。
他的左胸上,淡蓝色的图纹从衣服里透出来,若隐若现。
老祭司盯着那蓝色的图纹,他的唇微颤着,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弥亚低头看他,对他微微一笑。
老祭司颤颤巍巍地俯身,再次在少年的面前跪下,深深地低下头。
他说“阁下,请您指引我们前进的道路。”
弥亚转头,眺望着远方。
哭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过来,看着那个带着他们逃离死亡和灾难的少年。
那目光中,有迷茫,有无措,有期盼,有祈求。
他们看见少年抬起手,指向北方。
他们听见少年的声音在风中响起。
“去北方,舒尔特城。”
“那座城市会接纳你们。”
“那里,将是你们新的家园。”
风呼啸而过,掠过这片被天灾毁灭的大地,跨过万里之遥,来到北方。
此刻的北方,烈日当空,就连吹过的风都带着火热的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氛。
一望无际的原野之上,两军对垒。
对峙的两只军队的将士们穿着一样的衣甲。
两鬓斑白的戴维尔王骑马立于大军之前。
深色的披风在他身后飞扬,他目光灼灼地注视着前方,神色威严而凛然。
他的对面。
异瞳的年轻王子同样站在大军之前,与他相对而立。
金色额发在漆黑的金属面具之前拂动不休,萨尔狄斯的异色双眸深邃宛如看不见底的深渊。
那里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亮光,没有感情,只有黑暗。
它在不断地陷落着,深深的、永无休止地坠落到更深的深渊之下。
两人沉默着对视了片刻。
没有人说话。
或许是因为都知道已经没有对话的必要。
戴维尔王抬起手。
萨尔狄斯也举起手。
戴维尔王手中长枪重重向前落下
萨尔狄斯手中长枪猛地向前挥出
大地震动。
两只大军在同一时刻向前猛冲而去,狠狠地正面撞上。
喊杀声响彻原野。
在两只大军厮杀在一处的那一刻,战场上,父与子手中的长枪也狠狠地对撞在了一起。
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