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往前走了几步,长腿往台下一伸,身子落下,再用右手一支,就坐在了戏台边缘,身手漂亮又利落。他看着许星程道“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
许星程嗤笑,从桌上的一堆酒中拿起一瓶,就往罗浮生那边扔了过去。
罗浮生抬手一接,酒瓶落入了他的手中。他左手轻轻把瓶塞拔出,丢到了身后,另一只手抬瓶,把酒液送到了嘴里。
许星程醉醺醺的说道“这出戏,是群英会借东风。”
罗浮生夸他,“可以啊,这都听得出来,你都快赶上我这个资深票友了。”
许星程道“从我和天婴认识开始,我就在研究京剧。我想知道,她到底在唱什么,希望有一天我可以跟她一起唱。”
罗浮生低沉道“你和洪澜结婚的消息,是你爹放出来的吧。”他虽然用的疑问的语气,但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许星程眉心紧皱,挤出了一个“川”字,“是。从小到大,我所有的事都是我爸决定的,没有一件是按照我的心思。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为我做一辈子的决定”
罗浮生静静听着他的抱怨,说道“消息传得这么广,你女朋友知道了吧。你有什么打算”
许星程哭丧着脸,音量提高,“她不但知道了,她还不肯见我,不听我解释。浮生,你看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做事总是要麻烦你,你一直在给我收拾烂摊子,我对不起你兄弟;有一个不想结婚的未婚妻,我对不起洪澜;有一个想要在一起但不能在一起的女孩儿,我对不起天婴。”说着说着,许星程就哭了出来。
罗浮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洪澜为了抵抗这个婚约,她离家出走了。她发誓,如果不解除这个婚约,她永远不回家。”开始时声音低低的,越到后面越高昂起来,“一个姑娘家都可以做到如此地步,你一个大男人在这干什么呢,啊”
罗浮生跳下戏台,吼道“你只会在这里喝酒吗”
许星程只是哭。
罗浮生恨铁不成钢,被他气得走来走去,“我罗浮生,从来没有认输过。许星程,拿出你男人的担当来你就这样轻易的认输了吗你这样对得起洪澜吗”
许星程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罗浮生上前揪着他的领子就把他拎了起来,“你出国学医那个劲儿去哪了那个不向命运服输的许星程去哪了你不是特别喜欢那个女孩儿吗为了你爹的一纸婚约,你就要放弃她,还要搭上洪澜,那可是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啊”罗浮生看着还只是哭的许星程,松手放开了他,转身一脚把地上的空酒瓶踹得粉碎。
许星程失去罗浮生的力气支撑,坐到了椅子上。或许是被罗浮生激的,许星程涨红着脸,站起身吼道“我没有放弃天婴我为了她,放弃了我当医生的理想,我做了警察还不是为了她吗”
罗浮生反驳道“你不要说你都是为了她你这是妥协。我问你,你爹要对你女朋友下手,你会怎么做”
许星程大声说道“我会什么都不顾为了天婴,我可以连命都不要”他说的很大声,仿佛在用声音来佐证他的决心。
罗浮生看着他涨红的脸,还有满脸的鼻涕眼泪,轻声道“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许星程哭着,扬声道“我当然会记住因为这都是发自我内心,都是我的心里话。”说着说着,他就哽咽起来,“可是天婴,天婴她不肯见我。”他哭倒在椅子上,大声哭喊着为什么。
罗浮生咬咬舌头,深深闭了闭眼,摇了摇头。
方未歇感觉他要心软,撑起前面的椅背跳了过去,很快跑到他们中间,努力提高音量压下许星程的哭喊,“她不见你,你就不找她了吗换位思考一下,你是段天婴,突然在报纸上看到自己男朋友订婚的消息,你生不生气她生气你就去哄哄她呀,你在这喝酒有什么用,难道等着她来找你吗”
许星程哭着道“我找了,天婴不愿意见到我。”
方未歇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吓了许星程一跳,她说道“不见就再找,直到她见为止。误会就是这样产生的,一个你听我解释,另一个我不听我不听,然后你就真的不去了,这样还能好吗起来去找人”
方未歇表情凶巴巴,把桌子拍的那么响,许星程缩着肩膀瞅了眼罗浮生,看罗浮生没表示,只能听她的话站起来。
方未歇双手环抱,说道“现在,立刻,马上,去找段天婴,拿出你追求她的劲儿,今天把话说清楚了。你要是解释不清,可以把她带过来,我们帮你解释。”
许星程嘴唇微抿,瞅瞅她,又看了眼罗浮生,咬牙道“好,我现在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