岐青泞第一次显露出他作为一个人类的情绪。
他的声音里,蕴含着莫大的好奇心。
而就是这该死的好奇心,纵使他切开了白若裳柔嫩的肌肤。
一探究竟。
“我要知道,我究竟为什么会伤害你。”
因为这一刀,岐青泞彻底从一个研究医术药理的受害者,沦为一个加害者。
白裳裳回过神来,看了折菊一眼。
皓雪满庭纷里,当时的侯门弃女白若裳,被已经成为镇国大将军的景砚扔到营帐里亲手夺去了清白,而白若裳急火攻心,吐出一口红血,当场昏迷过去。
面色阴沉的景砚,叫来随行的军医。
军医诊断之后,称白若裳多年来忧思成疾,郁结于心,导致心肺俱伤,命不久矣。
景砚沉默了许久,不知出于什么想法,没有将白若裳送到更深的炼狱,而是把她留在了自己身边,当做一个粗使丫头使唤,命她做最脏最累的活。
白若裳一天比一天,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谁都知道,她活不长久了。
再后来,折菊结识了一个同乡的银甲小兵。
银甲小兵钦佩折菊一片忠心,决意帮她救出白若裳,两人声东击西,纵火烧了营帐,折菊趁机带走了瘦得只剩下骨头的白若裳。
主仆二人逃之夭夭。
而当时属下回禀景砚,称发现二人逃跑,问他是否下令追下去的时候
景砚却淡淡地说“不必了。”
当时如果去追的话,白若裳和折菊一定逃不脱,但景砚却主动放弃了,而景砚当时下这个命令的时候究竟在想些什么,这世界上恐怕是没有人会知道了。
那厢,折菊救走白若裳之后,为了给白若裳治病,于是将她带到了丹溪医仙岐青泞这里。
岐青泞那日收取的诊金,是一颗玲珑心。
“我愿意。”
折菊听到自己恍惚而坚定的声音。
她的心中一片茫然。
折梅、折兰、折竹姐姐都死了。
现在是不是该轮到她了
也不知道,她现在下去,还赶不赶得上折梅姐姐她们
能不能一起投胎下辈子,再做好姐妹
折菊回过头。
她想把小姐的样子,永远地刻在脑海里,喝了孟婆汤也不要忘记。
下辈子她还想继续给小姐当丫鬟,陪着小姐一起长大。
这辈子她们的运气不太好,所有人都死了。
希望下辈子,她们的运气能够好一点,活得长一点,陪小姐更久一点。
折菊回过头,看了小姐一眼。
只一眼,折菊眼中的泪水,立刻就落了下来。
她看到她的小姐,哭得眼睛红肿,瘦骨嶙峋地趴在地上。
伤心欲绝地哀求她,求她不要离开她。
白若裳病得趴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却还是强撑着抬头,朝折菊不住地摇头,眼泪不停往下落,哭着哀求她“我不要你换,我不要你的玲珑心,折菊,你给我回来”
白若裳哭得浑身都在颤抖,像是一只被主人残忍抛弃的瘦狗,泪眼朦胧里满是哀切地恳求。
“你回来好不好折菊,我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一个人,好不好”
白若裳哭得声嘶力竭,气若游丝,她用尽浑身的力气往前爬,想要爬到折菊的身边,但却一次次无力地倒在地上,她绝望地哭喊着,泪水不住地往下淌,像是永远都流不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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