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繁华的街市上。
那是一个中秋节。
酒肆茶坊,横桥木廊,屋檐下全都亮着流光四溢的绢纱灯。
五彩缤纷的绢纱灯将临安城的夜色映得如同仙境。
那年白令望十五岁,而含章公主二十岁。
她嫁给驸马已经有两年。
白令望在街市上买了一个白色的面具戴在脸上。
没走几步,他突然看到了含章公主的身影。
含章公主男扮女装,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头发用金冠束起,细眉如烟,眸如秋水。
如同静水落花,娴静而温柔。
含章公主站在戏台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白令望自从十岁那年见过含章公主一次之后,便对她念念不忘,总想进宫去见她。
但那道高高的朱红宫墙,却将他的世界和含章公主的世界隔离开来。
白令望日渐憔悴,胖嘟嘟的小脸,出落得越发的清瘦。
转眼间,白令望就从一个圆乎乎的小胖子,变成了一位清俊纤瘦的美少年。
十三岁那年,白令望得知含章公主嫁给傅书意的消息,失魂落魄地跑到茶馆,目送含章公主出嫁的队伍,他看到状元郎傅书意长眉俊目意气风发的面容,越发地自惭形秽起来。
这个世界上,只有状元郎才配得上含章公主。
而白令望只是块扶不上墙的烂泥,他不配出现在含章公主的面前,向她表达他的爱意。
白令望渐渐死了心,将他对含章公主的爱意,埋藏在心中。
他没有想到,竟然会在中秋节再次见到含章公主。
含章公主在戏台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想等的人。
灯火长街上川流不息,无数盏花灯,交相辉映。
含章公主等了多久,白令望就在灯下默默看了她多久。
他始终不敢上前跟含章公主打招呼。
因为他觉得自己就只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不配出现在含章公主的面前。
自卑和怯懦,让他变得越来越渺小。
但含章公主却看到了他,向他打听他的面具是在哪里买的。
她跟他说话的时候,白令望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里了,甚至连她说的什么话都没有听清楚,直到她问了他两遍,他才反应过来,浑身僵硬地伸手,指了一个方向给她。
含章公主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趁她转过头的时候,白令望连忙像只兔子一样,迅速转过身逃离了现场。
慌不择路地逃回了家中。
他太害怕了。
他害怕含章公主听到自己狂烈的心跳声。
他也太自卑了。
他自卑于自己的烂泥扶不上墙。
他不敢向含章公主表达自己的爱意。
他害怕看到她眼中的嘲弄和讽刺。
后来的白令望,不止一次的想。
如果那个中秋节,他能够大胆一点就好了。
如果那个中秋节,他能够一直守在含章公主身边就好了。
那么含章公主的孩子,说不定就不会死。
中秋节之后没多久,含章公主就与傅书意决裂,亲手净了傅书意的身,将他从驸马变成了太监。不仅如此,含章公主还广纳面首,变得放浪形骸,声名狼藉。
白令望多番打听,终于得知,那个中秋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得知真相的白令望,心中充满了悔恨。
他恨自己那个晚上从含章公主的身边逃走。
如果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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