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去见见青泞兄吧,他提着一口气,就是为了等你回来。”
岐青泞气息奄奄地躺在病榻上。
他脸色苍白,淡发淡唇,眉目如画,身形消瘦。
岐青泞身上那件浅淡的霜衣,被猩红的血液,染成了触目惊心的血红色。
白裳裳以前总是觉得岐青泞的颜色太淡,淡得像是褪色的水墨画,风一吹,都能将他吹倒。
而现在,岐青泞浅淡的身上,终于有了浓烈绚烂的颜色。
可这触目惊心的颜色,却让白裳裳如鲠在喉,快要喘不过气来。
岐青泞双眸紧闭,头顶上方插着一根细针。
曲游弦说,昨夜他和沈络绎都不在宫中,岐青泞为了护陈慈出宫,以血肉之躯挡住了箭雨。
岐青泞自知伤势严重,药石无医,所以用这根细针封住了自己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等白裳裳回来。曲游弦清晨派出信使去追白裳裳,没想到白裳裳不到黄昏,就自己回到了临安城里。
曲游弦伸手,拔掉了岐青泞脑袋上方的针。
岐青泞一口气喘了过来,缓缓睁开了浅淡色的瞳眸。
“白若裳姑娘,你回来啦”
他眸光温柔,晶莹而易碎,美丽得如同一只苍白的妖怪。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看我的”
白裳裳望着他,泪如雨下,不住地掉眼泪,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的,从她的眼眶中溢出。
“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岐青泞扯了扯苍白的唇角,想要露出一个笑容。
浅淡纤柔的眸光中,带着三分的怯懦,五分的讨好,两分的小心翼翼。
“白若裳姑娘我现在是一个好人了吗”
他到死都想得到她的认可
白裳裳听到他的话,眼泪决堤,哭得不停地打颤,喘不过气来。
她不停地点头,泪水不停地落下,像是永远都落不尽似的,声音哽咽得不像话。
“你是一个好人岐先生,你是好人”
岐青泞浅淡色的瞳眸微微亮了亮,就像是得到了世界上最想要的东西。
他露出一个虚弱,但却开心而清澈的笑容。
“那就好那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白裳裳哭着说道“你不要走你是神医你可以医好自己的对不对你不要走好不好”
岐青泞抬起苍白消瘦的手指头,想要替白裳裳擦眼泪。
可他身受重伤,连说话都十分费力,抬手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太过于吃力了。
他苍白的手指头抬到了一半,就缓缓掉落了下去。
就像是即将逝去的生命,就要永远跌进冰冷的黑暗里,和这个温暖的世界永别。
那一瞬间,岐青泞的眸光变得有些黯淡。
他终于明白了死亡的意义。
死亡,就是永恒的冰冷,永恒的黑暗,永恒的无能为力。
白裳裳却在那个瞬间,紧紧握住了他垂落下去的那只手。
让他接住了她的眼泪。
岐青泞的指腹,感受到了她为他而落下的眼泪。
那是湿润的,滚烫的,如同血液一样的温度。
但它却比血液更加的温柔,更加的让他心生喜悦。
那滚烫的眼泪从岐青泞的指尖,落到了他的心里。
灼热的温度,像是要将他的灵魂燃烧殆尽。
他终于明白了生命的意义。
岐青泞的眼角,不知不觉凝结出了一滴热泪。
那是他对这个世界,对白裳裳最真挚的情感。
“认识白若裳姑娘,我真的很开心。”
岐青泞脸色惨白,唇畔带着柔弱的笑容。
“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开心呀”
岐青泞的眼角滚落出两滴清泪。
他唇畔带笑,缓缓咽了气。
这辈子我的运气不好,成为了药人。
上辈子,我的运气也不好,成为药人,失去情感,害死了白若裳姑娘。
下辈子,希望我的运气可以好一点,早一点遇到白若裳姑娘,保护她,让她开心。
因为,是她让我明白生命的意义。
我愿意轮回百世,做一百世的药草,救一百人的性命。
只求一世轮回。
可以和白若裳姑娘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