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只不过在看惯了古今中外建筑的眉庄眼里,给她印象最深的却是那些在沙发上、欧式高背椅上、在珐琅灯座边或坐或立的少女们。这些闺阁小姐大都穿着旗袍,东方柔媚、鲜艳却不张扬的锦缎与美得毫无收敛的欧式风范奇妙地结合,居然有着独特的美感,使得从来不对旗袍感冒的眉庄此时竟有着眼前一亮的感觉。
在眉庄的上辈子,旗袍沦为礼仪小姐的制服,当时的时风也更加崇尚汉服,所以眉庄很少关注旗袍,如今却觉得能够让当时标榜“除了一张脸是东方的,其他都是西方的”国母宋美龄也为之倾倒的旗袍,确实有着能够风靡东西方的魅力。
盛爱颐已经二十出头,因为母亲疼爱,不舍出嫁也就更加挑剔,至今未有合适对象。不过作为未婚女,她自然不能出头露面到大厅里和母亲迎宾去,所以留在闺房招待自己的小伙伴们。
在盛爱颐的座上,那些闺阁小姐们无一不是有着傲人的家世背景,仅只聂其壁一位便足可称道,她是曾国藩的外孙女,清末上海道台的女儿。聂其壁正在和盛爱颐的外甥周仁谈恋爱,所以最近也常到盛公馆来。
盛清芬听着盛爱颐的介绍,只觉得眼睛不够用了,心里有些诚惶诚恐,盛氏姐妹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盛公馆的远亲身份,否则哪有资格结交这些小姐,以前舅舅是督军府的秘书长,姆妈很以为傲,有些不把失去盛宣怀的盛公馆看在眼里,却是大谬特谬。这些年里,舅舅家里宾客满盈的时候,舅妈张氏却何曾为他们引荐过上层社会的社交圈
她下意识地捏着旗袍的下摆,看到衣服上的折痕心中更加窘迫,忽然一股浓郁的香水味扑面而来,一个娇俏的身影快步而来,拉住她身旁的眉庄一阵大叫,“好漂亮的裙子全上海都没见过你这样的,估计就是西洋的时尚界也不见得有的”
顷刻间眉庄便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说话的正是聂其壁,也是这些闺阁小姐当中唯一穿着西洋裙的女孩。见到她这样急吼吼的样子,便有熟稔的女孩子笑话她,“就你喜欢西式的东西,难道还能把西洋的时尚界都看过了不曾”
“那你可是说错了,她的眼光还算厉害”张芸英得意洋洋地开口,“我身边这位,家里开着全美最大的成衣公司,现在上海甚至全美最流行的西洋服装款式可都是从她家那儿来的就这么一件时新的可没什么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