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坚持姓氏不顾孩子安危呢,还是”
话还没说完,陈阿爷已经站了起来,差点推倒了阿娘。
“不用问了,斯江明天就去你顾家住。”陈阿爷抿了抿嘴角“改什么姓,她一辈子都姓陈,是我陈家的姑娘。”
阿娘嚎啕大哭起来,朝斯江伸出手,斯江犹豫了一下,把脑袋埋进了外婆的胸口。顾阿婆紧紧搂住她,心肝肉地唤了好几声“你放心啊,外婆再也不去卖白兰花了,天天在家给你做好吃的,你看你瘦的啊,你哥哥们吃肉,你就只能吃肉汤捣饭,啊呦外婆我的心啊,痛得来”
这下陈东海也坐不住了,扶起老娘往外走。
“等一下。”顾北武快走几步,拦在了陈阿爷面前“阿爷,您以前在上海是鼎鼎大名的会计师,一是一,二是二,对的错不了,错的对不了。我一直很敬重您,那您听人胡诌不分缘由就打了斯江四尺子,这事的的确确是您不对,您看是不是该给孩子道个歉”
“你”陈阿爷一口气没顺下去,手指都颤抖起来,转过身看看含着泪花的小斯江,还有满脸责备和同情的革命群众干部们,沉默了许久,才叹了口气“囡囡,是阿爷勿对,勿应该打侬”可是对不起三个字怎么也挤不出来。
斯江轻声说“没关系。”说完又埋进了外婆怀里,好累啊,今天她实在太累了。
顾阿婆摸摸她的头,没事,回来就好,她一肚子的疑问,等晚上再慢慢问老四。
小飞虫围绕着路灯拼命地撞着灯泡,弹格路的两边站满了洗澡的人,哗啦啦一瓢水,从头浇下去,四角短裤贴在胖胖瘦瘦的腿上,布料被绞成各种变形的川字。为了节约水,小孩子一般都站在红色大脚盆里,他洗完澡的水还能用来洗衣服,调皮的小东西故意把水踩得溅出盆外,少不得被老子呼上两巴掌。广播声、水声、轧山胡聊天的,万春街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热闹里带着平时没有的兴奋,毕竟陈家的事实在让人弹眼落睛,居然就这么结束了,居然谁都没事,真是让人想不到也想不通。
远在一万公里外的阿克苏沙井子镇,很斯文很秀气的顾西美蹭地站了起来,把床上准备同维民换鸡蛋的几十条崭新的月经带砸在了丈夫陈东来脸上“侬是不是有意格抽屉里好几只套子,侬偏偏拿了伊格,打了三趟侬还勿掼忒,滑石粉扑了交关侬存心让吾回勿去上海,看勿着斯江对伐侬连名字都取好了啊斯南斯南,南侬只头你是不是有意的抽屉里放着好几只套子,你偏偏拿个那个,洗了三次你还不扔掉,滑石粉扑了许多你存心让我回不去上海,看不着斯江对吗你连名字都取好了啊”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