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中有一个鲜活的生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她要坚强的活下去,要把这个无辜的孩子带到世界里。
眼泪垂垂欲落,她睁大眼,把泪水逼回去。
可她似乎已经走到绝境了。
泪水迷蒙中,她看向眼前摆着的玉盘珍馐,总感觉今天心里空落落的,像是缺了什么。突然,像是灵台通了电,她想到那个没有来参宴的人,突然找到了办法。
刘妙
她是太皇太后宠爱的侄孙女,而且,她和那些女人不一样,邢玥知道,她是这个后宫最中立的人。如果能利用她
邢玥的眼神逐渐坚定起来。
她死不足惜,但至少让她把孩子生下来,过上快乐富足的生活。
“你是谁”
一根细长的簪子从暗袖口袋里滑出,被刘妙悄悄握在手上。
那人像是更加吃了一惊,急行几步,在灯光可以照亮他脸庞的一刹那单膝跪了下来。
“流芳见过表小姐”
小室里灯光如豆,被风吹得一明一暗,映照出刘妙的脸庞也飘飘忽忽,看不出她是什么表情。倒是面前的男子,半张脸在灯下,模糊到有种奇异的柔和。
“王爷没有死。当日行刑的并非王爷,而是一位替身。只是,为了掩护王爷离去,寻芳死了,王爷也和臣等走散。”
“臣等去山东救了太妃娘娘,又走遍江南安顿幸存的荀氏一族,然而王爷还是没被找到,臣等就猜想他可能还留在洛阳。”
“后来臣等经多日暗访,在皇宫附近发现了王爷做的记号,才找到这间屋子里,趁今日大宴守卫疏散,便悄悄潜了进来。”
最后他说“现在想来,王爷是想让臣来找表小姐。”
“如此。”
刘妙嘴角微勾。
她黛眉低敛,云髻纤袅,暖晕灯光下,浅浅微笑时双靥好像浮了一层媚色,整个人都散发出如芙蓉玉般的光辉。
流芳看得呆愣住。自从发生了那件事,表小姐似乎就再也没有笑过了
“我知道你们王爷的行踪。”
刘妙笑容温软,流芳的眼神立刻亮了起来。
“不过你们要先做一件事。”
火光开始跳跃。
刘妙一半脸在明,如同欺霜赛雪的芍药,明媚地藏不住一丝阴霾。
而另一边如同恶鬼一般丑陋的脸却在黑暗中狰狞起来,如同恣意生长的彼岸花,就要伸出花枝茎蔓把人拖进无边地狱之中。
“你们王爷之前娶的那个女人,找个机会做掉她的家人吧。唔,就嫁祸给给林氏好了。”
刘妙仍旧淡淡地笑着,仿佛只是让人去摘朵花下来一样轻松。
什么
门外的青娥只觉得房内人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便悄悄伏在门上侧耳细听。
可房里忽然又安静了,只剩一阵又一阵的风声,吹的她心空荡荡的,那种不祥之感又从脊背窜了上来,如影随形。
可未等她清楚地感知到那是什么,房门就突然被拉开,她一时收不住势,直直向内跌去,摔趴在了地上。脚勾在门槛上,下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口中顿时冒出了血锈味。
她抬眼看去,只见窗户大开,劈里啪啦扇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然后一片浅色裙裾占据了所有的视线,约约绰绰,正轻轻蹭过她的鼻尖。
青娥面白如纸,颤抖着抬头,只对上一双盈盈妙目。
“青娥”
刘妙淡淡笑着,青娥死死瞪着她半边高肿而显得恐怖的脸,心中惊惧万分。
“你应该在煎药的呀。”
声音如同寒凉的江水在耳边划过,她顿时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