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亲人没有牵挂的许朝暮了。
“我其实也想过的,如果我是个,自己没有多少势力实力,很容易就能捆在他身边,估摸着这辈子都会荣辱与共的,大约要容易许多吧只是只是先不说我若没有这些个能耐,便根本不能帮上真正处于危局之中的他什么,就算不说帮他的事,只说我自己也不愿意成为那么个只能随波逐流依附旁人的角色。所以因为这个多添上许多困难,应该的,我心中明白。”
范闲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许朝暮说的的确很有道理。
“那另一个原因”
“早几年,我跟他吵过几次架,嗯吵得挺凶的,几乎不可开交。”
“咦”并不知道早些年许朝暮和李承泽怎么相处,去了京都之后见到的都是他们两人之间的“和谐”气氛的范闲有些疑惑“你们还吵过架”
“怎么会没吵过呢”许朝暮仍旧笑眯眯地,眼中带上点儿感慨回忆“尤其是我们合作之初,为了许多事情的决策和手段,有过不少分歧的。你知道,皇权争斗夺嫡之争,底下接着的党派林立权势弹压,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事,我明白,我理解,我自己也会用很多手段,但是”
“但是”
“但是有些也许在有些人看来很可笑的坚持,我还想咬牙撑一撑。我总觉得,底线是不能抛的,一旦越过了那条线,不管是因为什么,不管如何告诫自己只此一次,却都已回不去了,那之后堕落也许就会格外快些,用不了多久,就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范闲抿着嘴点头,对于许朝暮的这话,他十分赞同。
就像曾经他与王启年说过的,人若没了底线,与禽兽何异
“所以有些事有些想法我咬着牙不肯退让,甚至逼急了其实也坏过他的计划。那时候他就知道,我也不是什么都会依着他帮着他的,我有自己的主意。”
“但我看如今的二皇子殿下,不是什么”
许朝暮转头看向范闲,微微一笑“人与人相处,尤其是我们这种合作,总是要有彼此包容甚至彼此退让的情况的。他要真是个一意孤行不肯我大概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范闲又想翻白眼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许朝暮这是在炫耀来着。
但是不得不说,范闲也觉得
在跟许朝暮的多年相处磨合之下,也明白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二皇子,更让他放心些。
“所以啊。”许朝暮重新捧起先前放下盛了蜂蜜牛奶的杯子,里面的牛奶已经不再那么烫热“我很清楚让我离走进去,更困难的原因是什么,但是放不下,不愿意妥协。所以再如何艰难都不意外,我不会觉得不平,也不会觉得失望。”
“是么”
“再说”许朝暮看过来,范闲觉得她这时候的眼睛,格外发亮“我不觉得我等不到。”
范闲挑了挑眉头,觉得先前吃下去的点心喝进去的牛奶有点儿噎,想了一想还是勉强硬气点儿地试图吐槽“你现在还管人家叫殿下呢。”
许朝暮笑眯眯地“因为我也在等啊等他亲口告诉我,让我唤他名字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