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一家原本是住在西围里的流民,因为时月的招工政策,现在他的两个儿子在砖窑干活,而他则跟着景庄埋管。
“俺家祖上,是给曹公铸造祭器的。”罗师傅用指腹仔细地将白泥抹在缝隙间。
“后来宋军打来了,全家就逃到了卫国。”
曹为宋灭,大批百姓、手工匠人逃往各国,其中不少就到了相邻的卫国。
西围里那些流民,有七成是从曹国逃难来的。
“真的”时月有些惊讶“那罗师傅的手艺定是很好了”
景庄点头“不过罗师傅最精通的,还是铸造青铜礼器。”
罗师傅抹完了内壁,又在仔细处理外面“嗨呀,铸铜都是哪辈子的老黄历了。”
“俺家现在全靠这一手泥瓦手艺,也能吃饭糊口。”
祭祀被公室视作和上天交流的媒介,礼器和祭器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
所以每个国家铸造的青铜都有一批专业人士,他们一般世袭,曹国灭了以后,罗师傅一家就无法进入那个圈子了。
“景先生,你来瞧瞧老儿手艺”管子已经接好了,景罗师傅让景庄来看。
刚抹好的白泥要晾一天才能干透,景庄用丈量的工具检验厚度,又洒了点水上去,抹干净。
浮泥被洗掉后,填充在缝里的白泥更加贴合了。
“好,好”景庄肯定地点头“罗师傅的手艺就是好”
时月听得一喜“这就成了”
景庄大松了一口气“是啊修了快四个月,终于好了”
“只等明日白泥干了以后,将土回填,就完全造好了”
从时月提出要造排污系统开始,从简单的小管烧造,到化粪池的设计施工,他们尝试了一切从未尝试过的东西。
最终,造出一整套排污系统
濮阳城约有四百多户,第一批收集点设了三百个,平均两到三户共用一个化粪池,还在十条主要街道上建了不少公共厕所。
罗师傅搓着手问“那那老儿家是不是能领十等工的牌子了”
墨子期轻声问“什么是十等工”
景庄答“哦,时先生将西围里流民招做工匠,然后规定了十个等级,第十等工匠就准入卫籍。”
十六不解“入卫籍有什么稀罕的”
景庄已经检验完质量,罗师傅开始收拾抹泥工具“嗨呀,小郎君不懂呀”
“入了卫籍好处多多哩,不仅可以按人头分地,儿子们还能上战场打仗”
分地还可以理解,十六皱眉“打仗有什么好的老人家盼着打仗吗”
“谁盼着打仗啊”罗师傅把瓦刀往腰后一插“但是打仗有军功啊”
他抱起糊泥的稻草“三十等军功,挣个末等就行家里分到的地越多,说媳妇也好说多了哩”
“哪有盼着打仗的真真是愚民”
十六太无法理解了,摇头叹息说“当今天下动荡,究其根源就是君、臣、民之间人人自爱,而不能相爱,若能多一些自身有余,兼爱他人之百姓,则不会再有战苦。”
罗师傅愣了愣,差点没懂他的意思。
“可那是贵人们要想的事,小老儿只看有没有饭吃,有没有地种。”
“别的管那么多干嘛呀”罗师傅捆好所有工具,又穿上草鞋。
“你你现在没地种了么,没饭吃了吗”十六说不通他,有些气急。
“自身有余而广济他人,这没错啊”
这也是墨门弟子的守律,他们有出官入仕的都会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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