浆表面不再产生油膜。
盐卤轻轻落进热豆浆,随着时月的搅动,惊人的一幕产生了先是出现棉絮状的东西,接着凝块越来越多,水开始变得清透。
“姑娘”银杏瞪大眼“做、做坏了吗”
“没有。”时月说着,把事先准备好的另一块布铺在大陶盆里,让银杏和厨娘提着四只角,把凝结的豆花舀到布上。
四角合拢,豆花有些烫手,时月捏捏耳朵,将它仔细包好,用另一个稍小的陶盆压在上面。
水在慢慢流干。
“好啦。”时月直起腰,李锦乐疑惑地凑上来“这怎么吃”
大陶盆里,豆花包正在渗水,上面压着陶盆,陶盆里还有重物。
“压出来就是豆腐了。”时月解释道“豆腐的吃法有很多种,煎煮烤炙都可以。”
“不过,先请大哥二哥喝豆浆”时月端出晾好的豆浆,这是点豆腐前留下的,现在正好入口。
李定邦和李锦乐兄弟,一人端一只陶碗,里面是白生生的豆浆。
二人没喝过这东西,但是豆香扑鼻,比菽饭香不知道多少倍
李定邦看着妹妹希冀的眼神,想着身为长兄应该以身作则,捏着鼻子要灌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厨房外,传来一个妇人的惊叫。
李锦乐端着碗,探头“娘。”
林氏挣开丫鬟的手,看到两个儿子挤在狭窄的厨房里,不太高兴“子有云,君子远庖厨,让你二人父亲看到,又该责骂你们了”
时月尽量让自己不显眼,还是让林氏逮了个正着“月儿”
“娘”时月扬起笑容。
“你这几日在折腾什么锦哥儿跟你胡闹就罢了,你大哥有要职在身,怎的这般不懂事”林氏上前,看到女儿脏成猫儿,忍不住拍打着她身上的脏东西。
林氏约莫四十多岁,穿一身紫色衣裙,头上插了一枚玉梳,除此外再无妆扮。她看起来有些沧桑,但细看端秀,看来时月三兄妹的长相多是随了她。
“你爹要你行端坐正,学安宅,识规矩,免得今后嫁去慕容家,叫人笑话”
林氏训妹妹的时候,李定邦已经喝了一口豆浆。
入口浓醇,豆香十足。
他眼前一亮,李锦乐见状也“呼噜噜”喝了一大口“好喝”
这种饮物他从未喝过,喝起来又香又浓,有一股特殊的五谷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林氏一愣“这是什么”
“娘要尝尝吗对身子好哦”时月机灵地舀了一碗给林氏。
“补药”林氏狐疑,就着女儿的手喝了一口。
母子三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光彩
时月自顾舀了一碗喝,嘀咕道“可惜没有糖。”
林氏瞪眼“怎么没有”
她吩咐厨娘去拿,说“咱们家好歹曾经也是钟鸣鼎食的簪缨贵族,你们都给我挺起腰板做人”
林氏是个既能干又要强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在两次战乱中,独自拉扯大了几个孩子。
厨娘抱来一个陶罐,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金黄色的浓稠甜浆。
林氏拿勺子给三个孩子碗里各舀了一些,勺子快抖干净了才放进自己碗里,又叫厨娘放回去。
时月一拍脑门,她真是糊涂了。
蔗糖虽然源自摩揭陀印度,但饴糖的历史在华国长达几千年,林氏端出来的就是饴糖稀。
甜味总是令人心情愉悦,时月美美地喝着甜豆浆,心情也跟着变好。
林氏从未喝过这么香甜的饮物,脸色红润地说“今晚让你们父亲也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