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母沉默片刻,说“你照顾好自己。”
“嗯。”陈梓恒挂断电话,耳畔随之响起父亲严厉的训斥声,从遥远的记忆中传来“摔倒就给我自己爬起来,不许哭,眼泪憋回去。不许抱他,他腿又没断。你个男孩子,总往妈妈怀里钻,像什么样”
陈母心疼地说“他还小。”
“独立和坚强要从小训练。”陈父一把将小陈梓恒从陈母的臂弯中扯出来,朝陈母怒吼道,“以后不许抱他,听到没有。再被我看见,我就把孩子送出去培养。到时候你连见都见不到他。”
陈母带着哭腔回答“知道了。”
陈父像秃鹰一样盘旋在陈梓恒头顶,愈演愈烈的训斥、责骂以及令人窒息的掌控。
有次,他实在太希望碰触,主动扑进妈妈怀里,正好被陈父撞见。
整栋房子都飘荡着他愤怒的骂声,和母亲的哭泣。
自那之后,陈梓恒谁也不愿亲近了。
碰触是软弱,是过错,是罪。
久而久之的封闭过后,任何人,哪怕不经意碰到他,都会让他刺痛,难受,恶心。
家对他来说,只是个冰冷的监狱,没有一丝温暖。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
乔星奕在帐篷里,化身小织女,埋头苦织,针尖还一不小心滑了手,没破皮,留下一道红痕。
陈梓恒在书房呆了两个小时,出来洗漱后,关灯睡觉。
帐篷里的光,投出乔星奕的虚影。
她手里拿着奇怪的东西,做着奇怪的动作。
她到底在做什么陈梓恒看不懂。
他现在也没心思看懂,他在想着另一件事。
他给了乔星奕一张卡,乔星奕现在有钱,可能随时拿着那张卡离开这里。
就算她现在不离开,等她的店重新开起来,赚到钱,她也会离开。
陈梓恒不想承认,可心里有一个燥人的声音在说不想让她离开。
陈梓恒后悔了,不该给她那张卡。
他可以收回,但他不会那么做。
对他来说,不管是做出的承诺,还是给出的东西,都没有收回的道理。
陈梓恒醒来时,乔星奕还在忙碌着,帐篷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一晚上没睡
下床,站在帐篷旁,手抬起,又落下,脚步移开。
乔星奕勉强织了一大半,鼻塞更严重,她抽了抽鼻子,再顶不住,翻倒,呼呼大睡。睡了几个小时,又爬起继续。
功夫不负有心人,虽然歪七扭八的,但终于还是在晚上完成了。
明天就是出发去海边的日子,也是送陈梓恒礼物的日子。
她把围巾叠好,放在枕头旁,僵尸一样,骨节作响地爬出帐篷。
陈梓恒正仰头喝水,看到这样的乔星奕水差点没喷出来。
乔星奕没意识到陈梓恒的存在,拼命赶工,她骨头都是酸痛的,慢慢直起。
陈梓恒喉结滚动,咕咚一声咽水的声音。
乔星奕抬头,顶着浓重的黑眼圈,朝陈梓恒露出瘆人的笑,冤魂索命似的开口“陈教授,你在喝什么”
陈梓恒把水瓶从口边拿开“水。”
“我也要喝。”
“我拿给你。”陈梓恒拿了一瓶水来。
乔星奕又瘆人地说“我饿。”
陈梓恒行动先于意识,走到冰箱旁,里面有一盒鸡胸肉沙拉。
乔星奕捧着沙拉,如获至宝,狼吞虎咽,三两分钟,吃个罄尽。
“你到底在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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