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一下。”
“喔,好。”江梨不明所以地点点头,给骆亦卿发了最后一条消息,走到组长面前,“出什么问题了吗”
“是这样。”时政部门的组长姓黄,是个脾气还算不错的中年女人。
她招手让小姑娘坐下,从堆积的文件下抽出一份报纸,“这张照片,是你拍的吗”
江梨双手接过来,低头习惯性地先看角标,发现是当天的日报。
对方递过来时已经翻好了页,她视线向下,只一眼就皱眉移开目光“啧”
社会版的头条照片,是一张巨大的彩印图。
彩色加大了视觉冲击力,猩红的颜色直直刺进眼睛,照片上的人仰面倒地,眼神空洞,死不瞑目。
像是与人对话。
也像是无声诉说。
江梨太阳穴突突跳,努力压抑怒火“是我拍的,但不是我发的。”
所以今天回到办公室,果然不是她的错觉。
虽然她的相机存储卡还在原地没怎么换位置,可她就是觉得,有人动过。
组长点点头,轻描淡写“其实我们这一行,能写的东西已经很少了。现在的环境跟前几年不一样,报纸没什么版面也没什么条件能给你们做深度报道,但就算是写一些小稿子呢,这个伦理上的尺度,也还是得在心里头有个数。”
江梨深吸一口气“您说得是。”
离开会议室,她从电梯间经过,看也不看,直接拿走报纸。
然后穿过走廊,目不斜视地,推开社会部大门。
刚刚散会,大家都还没走,童慕诗靠在转椅上,正眉眼弯弯地,跟旁边的女生聊天。
她毫无防备,一份报纸从天而降,重重扇在脸上。
随之到来的,还有江梨居高临下的质问声“童慕诗你是不是有病想红想疯了,什么照片都往上放”
报纸在眼前滑落,脸颊被纸页划到,火辣辣的疼。
童慕诗忍着痛意,楚楚可怜地抬起头,眼中几乎立刻蓄起泪“怎么了梨梨我没有忘记在摄影记者那一栏标注你的名字呀。”
“你要哭去死者坟前哭,我对傻逼的眼泪过敏。”江梨不敢想死者家属看到这图什么心情,这事儿明明跟她没关系,可她气急败坏,“童慕诗,你越来越能耐了,连偷存储卡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童慕诗眨眨眼,一脸无辜“梨梨你在说什么存储卡不是你自己给我的吗”
我给你妈。
旁边的妹子们终于反应过来,赶紧过来劝
“梨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对呀,大家坐下来好好说嘛”
这事儿怎么可能好好说,江梨气得头疼。
手中手机突然一震。
她顺手拿起来,见微信弹出一条骆亦卿的消息
江梨微怔,下意识往上看。
就看见十五分钟前,自己发了一条做吗
江梨“”
江梨头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她什么时候,鬼使神差地,给骆亦卿发送了,共赴人生大和谐的邀请吗
耳畔女生们的声音嗡嗡嗡嗡,江梨耳根突然开始发烫。
她谨慎地补救
不好意思,刚刚跟人吵架太激动了,我是想说在吗
骆亦卿刚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他拿起来,随意地看了一眼,唇角不自觉地勾起来。
小孩子家家,哪儿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心思。
想问就问呗,还这么迂回,狡辩说自己打错字。
骆亦卿心里好笑,逗她似的,尾音上扬“你跟谁吵架啊,说出来,给哥哥听听”
江梨怎么,你要帮我撑腰吗
“是啊。”骆亦卿调转方向出停车场,轻笑着说,“哥哥这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