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难,“楼兰女子哪里好”
长舆憋红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好看。”
“行,你若真是如此心思,也无不可。”王后自己就出自楼兰大臣府中,倒也不是一定要逼儿子在门当户对的别国王女中选妻。
“那你何时能找到合乎心意的楼兰女子”
“”这可难住长舆了,在王后逼视下,他斟酌着给出了个明显找骂的答案,“茫茫人海,我若要在楼兰选妻,至少得先与那女子相识”
“哦。”王后出乎意料的平静,审视道,“言下之意,你便是要先把满楼兰城百姓认全,然后再从其中选出最中意的女子。所以,楼兰两万多百姓,你认识多少了”
“一万”长舆没底气道。
他性子冷,这些年虽负责城中事务,还经常亲力亲为。但向来都是别人记他,而非他去记别人。来来去去,熟脸是不少,但真正说认识,那还差得远。
“呵”王后往迎枕上一倚,眼风倏然凌厉,已是动怒的前兆。
长亭赶紧拽了雅涞一把,王后这副身子骨,动怒等同夭寿。
雅涞也担心王后再给气出好歹,赶在王后斥责大哥前,硬着头皮上前卖乖撒娇,“阿娘,我在殿中关了月余,时常罚跪,腿总蜷着,最近好像都没长个儿,您帮我看看吧唔我是不是长不高了”
王后把儿女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体谅这份心意,借坡下驴,瞪过长舆一眼后,婚事之事暂且不提,把雅涞拉到身前细细打量,“是没怎么长,不过也不打紧,过几日浣花天你才满十四。”
雅涞的生辰,便是浣花天当日。
楼兰建国于千里一色的黄沙大漠,姹紫嫣红的花儿与青翠欲滴的树木,任何蓬勃鲜亮的生命,都让族人珍视喜爱。
是以,慢慢有了浣花天这个盛会。
楼兰的浣花天类似中原每年重三上巳节,在河溪祭礼,洗濯不祥的祓禊礼俗。
这一日,城中会沿穿城而过的小河,搭建高台。由楼兰王率领,举国人民共祭天神与日月,请求赐下更多雨水。胡笳羌笛,古朴傩舞,鲜衣男女,穿梭其中。
到了夜间,灯炬高架,火油热烈,恍如白昼,街角琉璃走马灯映出千般好颜色。
未婚妙龄女子蒙上面纱,手挽荆条小篮,盈盈而来,提上几支自家种的花,在溪边贩卖。
买主不用金不用银,只需要给姑娘道一声祝福。
因为楼兰自古有个传说,今生卖花人,亦是来世美人。
这般一年中难得的好光景,久而久之,自然而然被民风奔放的楼兰年轻男女,弄成了女儿节。
有许多彼此心悦的男女,会在这一日借买卖花儿的由头,说定终生。
往年浣花天,雅涞借着生辰的兴致,自然是满城撒欢儿。
但今年,她估计是得守着一捧月的花花草草过节了,她还有大半个月才能解禁。
这般好的光景,岂能浪费
最近禁足,她都见不到小将军,她还有事想找他求证呢。
想到困扰自己月余的事,雅涞越发心痒难耐,想趁机撒娇求王后放她一日,“阿娘,我”
她才张口,王后已了然打断,“浣花天当日许你出宫。”
“真的”雅涞惊喜不已,难以置信。王后从来是说一不二的,否则也不可能在王族有如此威信。
“那阿娘,我能从你花苑里摘几朵花吗”雅涞得寸进尺。
“可以。”王后摸摸她灵巧稚气的双鬟髻,眼眸未敛,带着洞悉一切的叹息。
之前十三年的浣花天盛会,雅涞都懵懂如稚童,跟哥哥们满街凑热闹,从未动过少女情思,自然也从未问她要过花。
雅涞索要鲜花,意欲何为,不言而喻。
早在那日,卫璩在偏殿给楼兰出对付焉耆的主意时。她匿在珠帘后,无意瞧见少女展颜若朝华,便心知自己最珍爱这朵月亮花儿,要在俗世打滚,凡尘摔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