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炽烈, 一连暴晒了几日,空气中的热浪灼烫着皮肤,汗水顺着发间流下来。
窗台上的茉莉花开败了, 薄而轻的白花瓣变成了棕黄色, 陈青芒拿着一把小花洒, 在耐心地给茉莉丛浇水。
眼睫毛扑闪, 陈青芒走神了,在想心事。
她想, 人果然不应该闲下来,闲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的,想那些遥远的过去, 和无声的回忆。
那些像默片一样循环播放在脑海里的画面,叫她快要窒息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喏。”一只男生的手出现在她视线面前,骨节分明的手指里拿了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餐巾纸, 陈铭杰递给她的。这也打破了她的回忆。
“谢谢, 弟弟。”陈青芒抿嘴微笑, 伸手接过,擦了擦额间的汗水。
“天气真热啊, ”陈铭杰抬眼望了望窗外, 继续道“下周还回来吗”
放下水壶, 沾了点凉水, 感受着手间肌肤的冰凉, 陈青芒点点头“回。”
“奶奶生日要到了,我们多陪陪她。”她转身提起花洒离开了窗台, 往房间外走。
陈铭杰看着她的背影嘟嚷道“八月份了姐, 你是不是今年又忘记过你的生日了”
脚步停顿一瞬,陈青芒浅浅地笑“记得呢, 我已经过了,挺好的。”
是挺好的,自己一个人在医院输吊水。争吵决裂之后是漫长的平静。
是已知以后漫长的生命中再也不可能有他的平静,像洼岭处的一泓清泉,清是清,终究平淡。
不过她该平淡,这是最好的结局。
很多年后,她早已成为另一个陌生人的妻子,温柔大方,然后在某一日阳光明媚的街头与他重逢,她可以看见他臂弯里搂着的娇妻,而她也可以正视他的眼睛,轻轻淡淡地微笑着打一声招呼。
然后很平常,早有预料般的开口“喏,喻钦,你看我说的对不对呀,我们没可能的。”
他会怎样回应呢,多半也是释怀的语气。他们相忘于江湖啦,而她也终于可以把他从心上完完全全地挖去。
她是这样洒脱的女孩,会微笑着转身,微笑着离开。
瞧,不过如此,我们的青春不过如此,我们的爱情不过如此
炒菜的时候,一滴油溅到陈青芒雪白的手腕上,灼烫感强烈,她用水冰敷了十分钟,手腕的皮肤处还是红了一大片,一碰就疼。
陈青芒不动声色地拉下了袖口,将刚炒好的排骨端上了桌。
菜和饭都布置完毕,陈青芒解开围裙,出了厨房,去奶奶房间。
奶奶真的很年老了,银丝如雪,手背一片老化的皮肤,皱纹横亘,极有岁月沧桑感。
奶奶佝偻着腰,戴着老花镜,手里的毛线球滚的飞快,她在为她织毛巾。
奶奶总是担心冬天到了,她会着凉,会冷,会在北京的风雪中找不到回家的路,会遗失,会孤独。
可这才八月份,还是盛夏啊,奶奶的担忧未免长远了些。
陈青芒走近,弯腰,轻轻摘掉了奶奶的老花镜,然后俯身抱了抱她,轻轻道“吃饭了,有你最喜欢的煎排骨,肉可碎可碎,可香可香呐。”
奶奶颤巍着手,一点一点抚摸上陈青芒的脸,很光滑很白皙,是很年轻的模样。
奶奶笑得脸上皱纹堆积,和蔼地说“芒芒,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话题转得很快,奶奶总是能敏锐地感觉到她的情绪。陈青芒轻捏着手腕,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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