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明白,答应一声,看着背影消失在车水马龙的街道,回到车里坐下,想起以前一件事。
陈尘在他印象里是比较早熟的小孩,性格非常懒散沉静,得知他跟庄念莺离婚并没表现出普通小孩的哭闹。他问过陈尘“你讨厌我吗跟你妈妈离婚过错在我,我让你不能再拥有完整的家庭。”
当时陈尘六岁,对事情走势已经有了清醒的认识“早离,早解脱。”
这孩子没表现出大悲大喜,恨与埋怨,甚至一丝丝留恋。但陈书溪去美国时在机场回头,看见陈尘躲在柱子后看他,旁边跟着一位同事阿姨,应该是背着庄念莺偷偷陪他来的,不断给他擦眼泪。
在他跟庄念莺闹离婚那段时间,陈尘一直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大概不想让任何人为难,增加心理包袱,为他感到痛苦。
陈书溪有时就有一种错觉,陈尘对父母亲情血缘关系看得很开,所以很少产生愧怍情绪。
可现在听到这句话,他才清醒意识到
陈尘一直把他当成反面教材,理性、清晰地钉在人生航程的风向标上。
失败,父辈,耻辱柱。
陈尘往奶茶店走的路上,尝到了唇咬破的血腥味。
难受qaq,得找小朋友哭诉一下。
但等他走到奶茶店,没看见韩深的人影,再看手机,多了两条新消息。
小韩哥哥时间紧,我先走了。
小韩哥哥有事微信联系。
陈尘站在街头,半晌才从刹那间弥漫的刺痛感中回过神,关上手机,手慢慢揣回衣兜里。
附中到成大的距离不长,陈尘走了很久,到家门口才重新打起精神,打开看见门口的皮鞋时怔了一下。
女式的棕色皮鞋,小巧,精致。
门内,庄念莺坐在沙发上,繁重的棉质蕾丝垂至脚踝,穿着干净的拖鞋,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凝视他。
完了。
这是陈尘第一个念头。
“他最近给我打电话说回国了,想来看看你。你跟他见面了吗”
陈尘浑身涌起一股热流,张了张嘴。
说什么
否认还是承认
庄念莺摇摇晃晃站起身“我看见你跟他在校门口碰面了。你跟他走进了巷子里,陈尘,你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
陈尘感觉到她情绪的起伏,忙不迭往前走“妈,妈,对不起”
“你为什么”庄念莺突然像被蛇咬了,声音尖锐,“你为什么跟他见面,为什么看见他不绕着走难道你对他还有感情难道他还是心目中最好的父亲你为什么不直接走拒绝他远离他你是不是想跟他一样肮脏”
陈尘脑子发白,说不出话,庄念莺脸扭曲得惨白,好像被重重地刺穿“你现在跟他一模一样你们的脸,你流的血,鼻子眼睛,外貌气质,你们真像简直让我作呕,我看见你就恶心”
陈尘最后一根弦绷断了。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妈妈,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全是我的错”陈尘往前走想抱住她,庄念莺捏紧嗓子仿佛要窒息了,跌回沙发,开始撕扯头发。
包里的白色药瓶,陈尘找到后颤手拧开喂她吃药,同时跪在她膝盖边,失控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对不起”
全是我的错。
全是我的错。
他机械地不断道歉,直到感觉庄念莺已经走了,那股好像下了咒语一般被抽离的意识才重新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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