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不知是否错觉,我又觉得你心里其实比谁都澄透,心思很是深。”
“比如”
齐璟叹了声气,直起身看向他盈满了笑的眼“比如现在,你在有意套我的话。”
被拆了台,秦洵也没羞恼,上前来替他将余下几个挑好的桃子一一放进篮去,笑道“你今日说了这么多,想与我谈论的东西,是指情爱吧”他拍掉掌心沾到的桃毛,“情爱就情爱,有什么不好说的,齐璟,你别说我,你的心思才是真的深,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秦洵说完望过来,眼中尽是调侃之色,齐璟心绪一乱,拎了竹篮便要走“没什么。”
秦洵一把勾住他手肘“没什么你心神不宁的,不给钱了”
熟练解下齐璟腰间荷包,秦洵数了钱递给小贩,小贩接过去又数一遍,乐呵呵放进兜里,将桃筐往收拾好的物具上一叠,挑起担子归家去了。
“齐璟,从小到大我很少见你优柔寡断的模样,我也见不惯。”秦洵总觉得掌心的桃毛没拍干净,嫌弃地又拍了拍,“刚才我问你的,你还打算回我吗”
水果小贩收摊离去,没了那摊上挂的灯笼照明,最近的光源是栈桥口长柱顶上的灯笼,秦洵背光,齐璟只能看清他被灯笼映亮的发顶,泛着柔亮亮的光泽。
手穿进美貌少年颈后发间,温热的掌心贴上他后颈微凉的皮肤,齐璟稍稍弓背,将自己的额头与秦洵的额头抵上,气息离得很近。
“我不觉得逾矩。”
从来不觉得逾矩,这样很好,日后若是能更亲近、一日比一日亲近、亲近一辈子,那就最好。
齐璟在他额间蜻蜓点水印了印唇。
秦洵跟着齐璟入了渡口附近一处巷子,巷中很静,除了二人踏在青石板上的脚步声混着行走时衣料摩擦的沙沙声响,便只余微不可闻的呼吸声了。
这会儿时辰应是近酉时末,虽说过了普遍的晚膳时辰,也不至于都窝进房里睡觉悄无声息,这么安静说明巷中人家并不多,人家不多自然也就没什么光亮,好在今夜月光还算亮堂,盈盈洒下来照亮着青石板路,曳长了二人身后的影子。
秦洵耐不住静,扯扯齐璟的衣袖找话同他说“你刚才问我那个,会不会去讨姑娘欢心,我是不是没告诉你呢没有,真没有,一次也没有我说我留吃的给女弟子,留是留过,但我玩得亲近的师兄师弟他们,抢起来一个比一个手快他们一点都不跟我客气的,我想讨好也没的讨好啊”
齐璟一睨“你很失望”
秦洵乖巧“不,我很庆幸。”
感谢师兄,感谢师弟,大恩大德兄弟一辈子铭记于心。
秦洵默默庆幸加感谢一套结束,捣捣齐璟“你呢,十七过半了,这些年我从没问过你,你娶妃没有”他问得状似无意,却是紧紧盯上了齐璟的脸。
齐璟无奈“我会吗”
也是,齐璟这副事事围着自己转的模样,哪里像会娶妃的人,况且他要是娶了妃,秦洵哪还会跟他纠缠,又不止齐璟一个人有洁癖。
精神和的双重洁癖,总归也是洁癖的一种。
秦洵对答案心知肚明,压根就是没话找话在跟齐璟闲聊消遣“侍妾呢,侍妾有没有”
“我会吗”
“那你有没有跟哪家名媛千金走得亲近”
“我会吗”齐璟这回在后头添了一句,“你来江南的早几年,我在长安待的时日也不多,除了来看你,还去别地游历,也就过去一年留在长安没往外去,哪里有闲空跟名媛千金走得近”
皇帝使唤起儿子也是挺舍得的,齐璟就比秦洵大一岁,秦洵十岁离长安时还是个毛孩子,齐璟同样是个毛孩子,皇帝把小小年纪的齐璟赶得满大齐乱跑,都不带心疼的。
不过皇帝这么放心齐璟也是好事,都说当今圣上最宠爱三皇子,在当皇帝的面前,心疼并不是最大的宠爱,器重才是。
秦洵不打算在这种闲适的时候跟齐璟说朝政事,学着他先前的语气道“你很失望”
“不,我很庆幸。”齐璟也学他。
秦洵笑出声,接着问“那你平常会上风月场所去吗”
“我不会”齐璟终于没忍住,“你当我是你”
秦洵心虚地摸摸鼻子。
他在江南没了管束混得无法无天,跟师兄弟几个往秦楼楚馆都跑成了常客,老鸨掌柜个个见他都能堆着笑准确称一声“秦公子”,不巧就有一次被下江南的齐璟逮个正着,他还记得那回齐璟脸都气青了,自他迁居江南后第一回对他动了肝火。
天地良心,秦洵他们几个去青楼都是跟姑娘说说笑笑,顶多让她们端茶倒水喂吃的,绝不会比这再过火,就是少年人玩心重,觉得新奇,不至于失了分寸。
不过想想,若是他瞧见齐璟青楼作乐就着姑娘的手吃喝嬉笑,他也会气炸的,不把人家整个楼拆了他不姓秦,齐璟对他已经足够容忍了。
秦洵心情不错地笑起来“我原以为,男人嘛,血气方刚的年纪,总会”他意味深长地眨眨眼,“有点那什么需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