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册书,一盏茶,温雅平静,若青竹形化之仙。
奚广陵曾任御书馆子苑的少傅,短短四载间,也就带过齐璟秦洵他们这一批学生,年幼的秦洵对他的印象一直是“常穿绣竹白衣的好看先生”,无甚特别,直到十岁时,从叔父家六岁的双胞胎堂妹口中初闻这番竹化仙的描述,想来这番描述的源头也是姑娘家。
那时秦洵愣愣听完,冷不丁脱口而出“所以这么一长串是在说广陵先生是竹子精吗”
两个小堂妹异口同声“是竹化仙”
秦洵挠挠头,心想都是竹子变的有差吗齐璟观其色知其想,怕他真说出口惹两个小姑娘不高兴,忙以温书之名将他拉进房去了。
结果翌日听学时,秦洵始终分神盯着奚广陵衣摆上绣的青竹图案瞧,下学后奚广陵便至秦洵桌案前,微微弓背,温和问他“微之今日似乎有些走神,是否是先生讲的有疑”
秦洵仰着脑袋看他“广陵先生,我家堂妹说你是竹子唔。”
邻桌的齐璟窜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替他接了下去“秦家小姐称赞广陵先生竹化之仙气度潇然。”
奚广陵轻笑,往秦洵头上抚了一把“承蒙厚爱,劳微之替先生谢上一谢。”
即便听过了这番竹化仙的描述,在当年的秦洵眼中,奚广陵依旧是“常穿绣竹白衣的好看先生”,后来秦洵到江南,混迹民间,日子久了学来不少混账话,就曾搭着楚辞的肩,远远往奚广陵走动的方向望,笑着问“你看广陵先生,身上是不是写字了”
楚辞茫然“什么字”
“白月光啊”秦洵哥俩好地在楚辞肩上拍了两拍,“从头到脚,被这三个字占满了,像广陵先生这样的啊,最适合当白月光典范,我要不是已经家有如花美眷,我也把他当白月光看。”
楚辞嫌弃地把他胳膊从自己肩上抖掉“昏头了你,先生是长辈”
玩笑归玩笑,家有如花美眷的秦洵,不至于真对启蒙先生产生什么非分之想。
而且奚广陵那么一个人,用楚辞的话说,就算只在心里对他有些念想,都会觉得是亵渎了他。
至于奚广陵自己,一把与名琴同名的“绿绮”经年伴身,秦洵却从没听过他为谁抚一曲凤求凰。
人说相像惯常依年纪资历,道是后辈像前辈,以表敬意,但在秦洵这里,他对先生奚广陵的印象一直不错,则是因为初见时觉得奚广陵像齐璟。
奚广陵二十弱冠来御书馆教书那年,正好是秦洵满六岁入御书馆读书的时候,那几日恰逢皇帝留齐璟在身边教导理政,齐璟请了学假不来听学,秦洵本就玩心重,少了个能管住他的齐璟他闹翻了天,不肯念书,非要去景阳殿蹲着他的齐璟哥哥回来陪他。
御书馆守门的侍卫死活拦着,道是听学时辰无太傅准许不得私放任何学生早退,秦洵娇纵脾气上来,气呼呼逃了课,顺着棵树爬上了一处屋顶不肯下来,底下太监宫女围了一圈急得直跺脚,小孩子家人来疯,他们越急秦洵越犟,自己不下去,也不允许任何人上来抱他下去。
最后惊动了季太傅,老太傅吹胡子瞪眼,当下指了个小太监“上去拎他下来”
秦洵犟着脖子冲小太监喊“我不下去你敢上来”
小太监看看严厉的太傅,又看看娇惯的世家小公子,两边都不敢得罪,哭丧着脸求太傅和秦三公子高抬贵手,别为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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