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齐璟转头望望他方向,打开抽屉取出把钥匙放在手边,示意他来拿“钥匙在这。”
秦洵不同他假客套,拿了钥匙便回书架旁蹲下身子将柜锁开了,见柜中亦有木板分格,放得同样是画卷轴,乍一看与书架上面镂空格中那些并无不同,仅是在每格下横木板前侧标注了年岁。
看到这些年岁标注,秦洵便在心下断出了这些画作的内容。
他干脆席地而坐,将柜中画作一卷不漏地一一赏过,或是几笔勾勒个抬手挑花的侧影,或是精描细摹了垂睫宁和的睡容,自元晟四年他离京起,至如今元晟十年他久别归家,齐璟竟将每回于江南见着他的模样留绘纸上,藏于此处。
秦洵难得安静,一语不发地看完了齐璟笔绘下自己十岁至十六岁的模样,直到将最后一卷仔细地重新卷好放回,这才笑道“我看你每回见我都从容得很,没听你多道惦念,还当你是真没怎么想我,原来你都是背着我偷偷想。看这光景,这些年你可真是念我如狂啊,怎就不爱与我明说呢”
齐璟握笔的手顿了顿,红晕浅浅往颊上一浮,并未接话,忽然有些后悔给钥匙允他开了那锁。
“怎么,念我如狂可是你自己说的,还是说你所谓的伊人不是指我到底是哪个小妖精”秦洵重新锁好书柜的门,挪了把木椅与齐璟隔着桌案相对而坐,把钥匙递还给了他。
齐璟放下笔轻叹“你再如此”他踌躇,还是没好意思说出“调戏我”三个字,只得接着往后说,“今日我怕是心神难定,写不成折子了。”
“那我不扰你了,省得耽搁你正事,便成了勾你魂儿的祸水。”秦洵一手托腮,一手往自己额前碎发上随意拈了两下,望向窗外明朗日光时被刺得眯起了眼,忽笑问,“齐璟,你觉得乐贵妃是妖孽祸水吗”
秦洵长这么大很少与齐璟谈论这号人物,因而齐璟怔了一瞬“前朝的那位乐贵妃”殷后主的宠妃,阿洵的外曾祖母
“对,就是她。”
“怎提起她来”
“说到祸水,无端想起她来,想着似乎鲜少与你谈起过她,到底她与我有亲缘关系,由我论之恐有偏颇,想听听你是何看法。”
齐璟噙着笑轻轻摇头“既未与其往来,勿妄议其品性。终究前人早已身归黄土,如若提及,当口上留德才是。”
他说起这些话语气很温和,毕竟是面对秦洵,他无甚顾忌,便又补上些看法,“常言道国之将亡必生妖孽,然,究竟是妖孽者亡国,还是亡国者为孽,这些先人的生前身后事,后人只从记载中溯源,即便口口称之祸水妖孽,谁又知此非成王败寇之理史官落笔,先辈载于纸册,可阅不可尽信,当知,纵有千军万马,亦难敌史笔如刀。”
齐璟言罢,见秦洵笑望自己不说话,便轻轻刮了一下他鼻尖“做什么这样看着我”
秦洵顺势捉住他的手,包在自己两掌内“我喜欢见你侃侃而谈的模样。”
至于闲谈的内容,他大多都是随意提一嘴,齐璟什么看法他都觉得好。
“那放我写折子了,秦祸水”
“再等等,不耽搁你太久,就等一下。”秦洵松开一手,伸过案去抚上他半侧脸颊,软着嗓撒娇。
正如那日户部尚书千金郭薇小姐所说,秦洵居江南六年,讲话也在长安官话里掺了些江南口音,每每与齐璟撒娇时尤甚,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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