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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好长的冬天》(2)(第3/3页)
    是有追求的文艺片导演,可能他们觉得无人机拍出来的画面质感不够,或者觉得这是技术入侵电影,总之他们排斥无人机摄影就像排斥fix上的网络电影一样,他们发出直击灵魂的拷问如果电影不能进入院线,不在大荧幕上公映,那和网络大电影又有什么区别

    也许是没什么区别,可陆鸣并不觉得一定得有什么区别,他还没有接受过导演的专业训练,画面安排全凭直觉。

    很多年以后,在陆鸣沉寂一段时间后又作为新锐导演回到国内观众视野时,有人挖出了陆鸣的这部微电影,来看一下他还没有接受系统学习时的短片作品。

    陆鸣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诗人式的导演。

    他总是喜欢在电影里添加一些看似无关联的镜头,有意识地弱化电影里时间线和空间转变的概念,而是以故事逻辑来展开。陆鸣并不是一个反叙事爱好者,他还是喜欢讲一个完整清晰的故事,他的电影并不晦涩难懂,不会让人在看完电影以后摸不着头脑,全然不知这究竟是讲了个什么故事。

    他只是会设计一些非现实的镜头,穿插一些无意义的画面,暗示一种情绪和氛围,帮助他讲好一个故事。

    在好长的冬天这部短片里,胡杨杨刚转学进学校的时候,陆鸣先给了胡杨杨一个脸部特写的镜头,然后是一个环视班级的镜头,只是镜头聚焦在同学们的手上,每个人都在写字,每个人的握笔姿势都不一样,写的习题集也不一样。镜头回到胡杨杨脸上,这次是一个全身镜头,他脸上依然很平静,但他悄悄摩挲着自己的大拇指,这个细节透露出他内心的不安。

    表现胡杨杨被校园冷暴力的时候,陆鸣选择让胡杨杨在天台发呆的镜头和同学们在教室里背单词、刷题的镜头交替出现,反复对比,反复强调。

    客观存在的差异是伤人的。

    其中一个镜头显得很特别,陆鸣先是拍了教室里人声鼎沸的景象,下一秒画面上就是上体育课了,教室里人都走空了,只剩下忘关的老旧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

    风扇被遗忘了,被落下了,它兀自转着,那“吱呀吱呀”的声音好似是它不甘寂寞刻意发出的,可到头来只是惹人生厌。

    胡杨杨就处于如此尴尬的境地。

    杨星宇改编的剧本是一个互相救赎的故事,但陆鸣最后拍出来的微电影的效果还是以悲凉为底色的,故事停在了胡杨杨经历一番挣扎终于考上北电的那个夏天,但“他被拯救了”却并不是一个令人信服的结论。

    杨星宇的剧本更想表现的是一种青春的暧昧与羁绊,而陆鸣拍出来的微电影里女同学陈仪更像一个工具人,她只是一个象征符号,区别于胡杨杨冷血的父母和冷漠的其他同学,只是稍显得不同一些,身上有一点人情味。也许胡杨杨对她有一些朦胧的好感,但也就到此为止了,他更多的还是靠自己挣扎着爬出了泥沼。

    你不能希冀任何人当你的救世主,你只能自救。

    这是陆鸣最后为这个微电影定下的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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