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魔力窜进缪梨血脉,从此缪梨又多出一个技能。因为世岁之前给她做过魔力融合,他的魔力在她体内安安分分,控制起来特别顺利。离开永冻雪域不久,缪梨已经能用得很熟练。
斯渊再次避开缪梨的进攻。
他不出手,看戏似的任由缪梨千方百计压制自己,偏偏每次都能躲开,还躲得气定神闲,那一脸看小猫捉虫的表情无疑助长了缪梨的求胜心。
没有百战百胜的对手,一来二去,缪梨终于找到破绽,趁斯渊抽身不及,大力魔符贴在手心,往前一推,直接又彪悍地把斯渊推倒在地。
他那么大个儿倒下去,咚一声,脑袋磕到地板,也不知道会不会磕傻。
缪梨走过去,看到斯渊不怒反笑,笑得酣畅,像跟她打架很快乐一样,觉得他的确是傻了,再想原来那个纯真热情的斯渊,对他今晚的变化百思不得其解。
“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缪梨问。
斯渊闻言,笑意忽然收敛,面容显而易见地冷下去“变成这样我原来是什么样”
“你原来还挺可爱的,现在变得不可爱了。”缪梨道。
是不是吃错药
缪梨没能问出这句,因为她看见斯渊眼中迸发出无止境的怒意与杀意,他拳头一握,按兵不动的树木藤蔓终于发难,缠缚住缪梨的手脚,风水轮流转,现在换她被拽倒,倒在斯渊身边,他一翻身就牢牢地钳制了她。
“你喜欢他”斯渊咬牙切齿,压制着才没歇斯底里,“你喜欢他,是不是”
“喜欢谁”缪梨问。
她忽然感到有些害怕,意识到这个斯渊的确不是原来那个,而是彻彻底底的陌生角色,努力扭转手脚想要挣脱,却挣脱不得。
“喜欢那个骗子。”斯渊恶狠狠道,“他跟你说了什么,对你做过什么”
“我不懂。”缪梨挣扎着,“我不明白”
“你怎么会不明白。”斯渊道,“你看出来了,知道我不是他。我跟那个蠢货完全不同,但直到现在,你才看出我不是他。”
他低下头,气息滚烫滚烫“你希望我是他,还是希望我是我”
“原来那个斯渊去哪了”缪梨问。
“在脑子里。”斯渊道,“我睡了,他醒着,他睡了,我醒着。我是王,但他他也配做魔王”
缪梨彻底懂了。
人格分裂。
同一具身躯里存在着两个斯渊,一个温顺的白斯渊,一个疯狂的黑斯渊,黑与白的转换在睡梦之中完成,所以白斯渊才说他不喜欢睡觉。
缪梨也明白了时针和分针的良苦用心。夜里万籁无声,大概因为大家都在躲避这个阴戾的黑斯渊,房里甜香是男仆长释放的,门是他锁的,却不为什么阴谋,只想把她好好地藏起来,不被斯渊发现。
但终究被发现,宰相时针于是说了谎,希望转移开斯渊对缪梨的注意,还因为这个挨了一脚踹。
缪梨正想着,手腕一紧,是斯渊捏疼了她,要夺取她的注意力。
“你想是他,还是我”他问。
“我想”缪梨慢慢地道,突然扬声,“我谁也不想”
斯渊正怒,忽觉手上一热,火辣辣地疼痛,是缪梨的火烧过来,令他下意识卸了力气。
电光石火间缪梨往旁边一滚,快快地爬起来就逃,不往门口跑,三两下攀上窗框,跳了出去。
宫殿只有一层的好处是就算跳窗也不会摔断手脚,坏处是她逃得容易,斯渊要追也很容易。
缪梨在夜色中呼哧呼哧地奔跑,没有仆从从王宫追出,一路上经过的民居全是门扉紧闭,没有一丝灯火。
森林又大又深,缪梨凭她自己的火光照亮前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远离森林中心。
身后很安静,只有呼呼的风声往后灌,仿佛没有听见斯渊追出来的脚步声。
比漏夜逃跑更惨的事情是什么
屋漏偏逢连夜雨。
缪梨没跑一会儿,听见林叶噼啪作响,几乎声音一响起,豆大的雨点就疯狂落下,哪怕枝繁叶茂做了重重的屏障,还是顽强地落下来,打到缪梨头上。
雨开始是一颗一颗,后来成了一片一片,再后来连成了阵,把缪梨淋个通透。
缪梨抹了把脸,看见不远处一个小蘑菇屋亮起灯光,有个妖精站在窗前,使劲儿对她招手。
妖精挥手的动作随即僵硬起来,不得不停止,缪梨却没有注意。
她感到高兴,连忙朝蘑菇屋的方向跑去,跑到一半想起要是被斯渊找到,搞不好连累这个妖精,硬生生煞停脚步,不料脚下一滑,往前栽倒。
然而她终究没有栽倒。
藤蔓从背后卷来,绕了缪梨的腰,轻轻松松将她提起,往上一抛,抛到高高的枝头。
有个怀抱接纳了逃跑的落汤鸡女王。
闻到熟悉的兰麝香气时,缪梨不由一抖,实际上被缠住时她已经一抖,森林是斯渊的主场,怎么可能逃得过,她跑得狼狈,他却不用花费哪怕半点儿力气来追逐。
最后,她还是落入网中。
“说是我的女官,女官怎么能背叛君主”斯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要受惩罚。”
他搂着她,彼此都淋了雨,皮肤上全是湿热的水汽。
缪梨有些慌张“不”
“不”没有用,斯渊在背后一动,她散乱的长发被他的手指勾起,拢到肩头。
月光与朦胧的雨幕。朦胧的雨幕与映入眼帘的一片柔白。
惊惶不定里,缪梨颈后蓦地一疼
是斯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