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
“感觉痛吗,太宰。”一直注视他的鹿安淡淡无视对方想说什么的样子,而是反问道。
她对视上一双通红眼眶的眼睛,瞳孔有着河溪水洗,经年冲刷的纯粹美丽。睫毛甚至偶有湿漉漉地黏连在一块儿,黑色的短发因为冷汗而服帖地搭在姣好的面容上,整个人看起来秀色可餐。
是如此美丽的人啊。
鹿安轻轻扯住他的领口,眼神对视中,带着莫名的压力,一字一句说道“伤口能够治好,可疼痛不会。”
“相比起结果,有时候过程也不能太忽视吧”
她有时候困惑非常,这个看起来外表格外纤细纯粹的青年,总是矜矜业业于各种复杂曲折的行为。聪明人或许交换眼神能够明白彼此想要的东西,他确让一个回眸都令人猜不透。
一个不坦诚的男人;一个羞于张口却甘愿奉献的家伙。
时间袅袅经过的滴滴点点,宛如水面惊鸿破灭,层层碎裂的虚假下,才是柔软的血肉。
如果智商匹敌不了,直球才是进攻他最好的方法。
“人们以为伤口消失不见便是痊愈,忘却疼痛曾如跗骨之毒,在疤痕上不断的剧烈翻滚过。每每梦回午夜,才发现那份痛苦不曾离去。”
她另一只手伸出,白皙到透明的手指摊开,轻轻摸了摸很久没摸到,但手感还是一样好的茂密发丝。
柔软,细腻。
听说头发细的人心也很软
他是个好少年。
至少我希望别人说起你的时候啊,那是个不错的年轻人。
“身体是有记忆的,”鹿安的手指轻轻捧住青年白皙的面庞,眨眨眼,蔽去上涌来酸涩的水雾“所以受过无数伤痛的人,即便精神麻木了这份痛楚,身躯依旧会在受伤时颤栗不已。”
鹿安无比清楚,有一个无数次自杀的家伙,说他最害怕疼痛,是真的在害怕疼痛。
在生命这条道路上,看似驳论的言和行,其实最无比真实坦诚的那个人。
“告诉我,”她说道“亲口告诉我,这个怕痛的人,追寻什么而遍体鳞伤的人,他痛吗”
痛的话,怎样才能停止下来
如果非要痛下去,可否过程不要那么悲伤
太宰治仰起的面颊顿时一热,疼痛与淡淡的热意彼此挣扎间,仿佛因为那滴泪水所携带的某种强烈情感而互相抵消般。
背心的伤口在治疗下已经完全消失不见,此时却似乎在肌肤下隐隐作痛,随之而来的还有一种莫名酸软而无力的滋味涌上心头。
他因为疼痛与虚弱偶有颤抖的手抬起,一点点抚上脸颊的水滴,视线不由自主垂落,不经意一瞥,看到鹿安脚下,动作一滞。
“你发生什么了”
被太宰治惊讶地眼神一望,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鹿安低下头,发现自己自脚踝至小腿的地方消失不见了
`皿
卧槽无情啊
仿佛意识到什么,鹿安下意识朝中岛敦那边看去,才发现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白虎正捏爆了成精异能的头颅,奇异点结晶体被狠狠抓碎
她顿了顿,站起身,手腕清楚感觉到,有个一直卡在袖口的某个半块异能力结晶体,膈磨皮肤的触感消失不见。
一种反而该来的终归来了的感觉尘埃落定,鹿安甚至隐隐有吐槽的欲望:“有句话一直想告诉你”
彼此之间,居高的提问与卑下的被诘问;宛若洋甘菊香氛里略带感伤的气味缓缓清空。
鹿安眨眨眼,环抱住手臂,偏头睥睨看向那个男人,考虑到在横滨两大鼎面前陷害了对方,呵呵道“大笨蛋太宰你”
死定了
话未说完,白光一闪。
原地已没了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