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他们本就没有想着“点到为止”。
但他们又的确被眼前的这个与自己势均力敌的对手,给激出了比杀意更高涨的战意。
他们想要击败对方。
而非杀了这个人。
棋逢对手时的酣畅淋漓逐渐浇灭了心中的恨意。
而后,他们就愈发地想要知道,究竟谁才能赢过对方。
豹骑将军用钩镰枪上的勾刃撕下了子楚太子的一片肩甲,并让那血肉也被划开。
随即,龙雀天戟也被太子殿下顺势变到了左手,让尖刃刺向了豹骑将军的肋部。其力道之大,竟是将战甲都刺穿了。
这样的一招之后,两人便都真真正正地挂了彩。
已在那儿站了一宿的武将们不禁倒抽了一口气。
可身上有了那般伤势的两人只是在双双后退之后停顿了那么一会儿,而后就发了狠一般,手握兵器向着彼此攻去。
这或许是因为,两人都知道在有了这般流血的伤势后,他们已不可再久战下去了。
扒着城墙在那儿看着的赵灵微已然又急又气了。
“去,替我拿弓箭来”
原先,赵灵微总是会随身带着一把弓,并背着一个箭袋。
然而这一次的她却是出来得实在太着急,连自己用习惯了的弓箭都没给带上。
如此,她便只能让人去把城楼上弓箭手的弓箭给拿来。
但那样的弓,她就算是在没受伤的时候都可能拉不开。
如今则更是才用力一拉,就感觉到肩上的伤疼得让她直冒汗了。
仇怀光便是在此时赶到的。
“公主,你已受了伤,此时不可勉强。”
这会儿的赵灵微已顾不上自己会不会让底下的两个人发现了。
并且,她在此处的动静也已让孙昭都注意到她了。
赵灵微便干脆站起身来,生气地问道“那怎么办就让他们两个在底下打得血都流干吗”
话音刚落,底下就又发出了一阵惊呼声,显然是谁的身上又挂了彩。
那是听到了她的声音的拓跋子楚被钩镰枪被划到了大腿,于是怒而反手一击,刺向俞松谋的膝盖上侧,将面前的对手击退了好几步,而后便望向城楼处。
仇怀光道“末将可替公主拉弓。只是不知公主想把箭射往何处”
赵灵微“射到他们各自看得见的地方”
说着,她就从自己的衣摆上撕下两块布条,并用手指蹭了蹭燃灭了的火把上的黑灰,在布条上以商言和魏言写起字来。
要打到何时才停,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把写了好了那句话的布条绑到箭上,而后便对仇怀光点了点头。
公主一手握着弓,另一只手则把绑好了布条的箭搭到了弓弦上。
女将军便是在此时来到她的身后,一手抓着弓,另一只手则搭在了公主的手上,替她稳稳地把弓给拉开。
于是那出自于公主殿下的箭便“嗖”的一下,射在了正欲再次向前的豹骑将军的脚边不远处。
要打到何时才停,你们自己看着办
太子殿下似乎以为只有自己的对手才有这样的“手信”,心中更气。
然而他才刚刚向前两步,便感受到那“嗖”的一身也几乎是追着他,落在了身后的不远处。
要打到何时才停,你们自己看着办
如此一来,打了一宿都未分出个胜负的两人就都向城楼上看去了。
连带着在外头看了他们一宿的武将们也都向着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但他们却只是看到了公主殿下转身时那大氅的下摆掀起的弧度。
看着赵灵微离开时的背影,先前什么都不说,就只是提枪和人打了一夜的俞松谋终于开了口。
“她生气了。”
可不是么
拓跋子楚心道怕是都气了大半个晚上了。这会儿才出来,已是很有长进了。
如此,他不禁看了看自己身上正流血的伤口,也看向不远处的豹骑将军,问道“十招之内定胜负”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只是两人虽已打了那么久,可十招之内定胜负或许还是会让他们感到不够过瘾。
因而俞松谋便冷淡地回答道“百招吧。”
百招,便百招。
两边的医师都已焦急地在外头等着了,可这两名已然折服了外头所有武将的战将却是越战越勇。
身边最熟悉他们的人甚至在两人的对招中感受到了“珍惜”之意。
这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明白,此战之后他们也不知何时才能再与旗鼓相当的对手有这样的一战。
直到此时,恨意与杀意都已在两人的招式之中消退了个干净。
他们只想求一胜绩,也只想战胜眼前这个难缠的对手。
然而百招之后,他们却是同时以枪尖与戟尖刺向了对方的喉咙与鬓角,又是在最后关头猛地停下。
他们的招式就停在那里,分毫未进,也分毫未退。
仿佛是在思索着此招若未停下,究竟谁会先血溅当场。
可那就是个平局。
良久之后,接受了这样一个结果的俞松谋把枪收了回来,并用极为生硬的魏言说道“所以,我只是领兵不如你。”
他所指的,自是在他在即将抵达王城之时被拓跋子楚所击败的那一战。
然而太子殿下却是在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又或者,你只是太想达成那场胜利了。”请牢记收藏,网址 最新最快无防盗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