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正经上过初中的杨庭轩,初中毕业了。
云市里,教学质量好的高中都在市区的一中、二中,需要住校,镇上的学生家长没有哪个敢送孩子去的。
市区里到处都是分派别的“x反派”,还设置了不少路卡。
杨庭轩的同学就分好几个派别“反到底”、“踢派”、农村来的同学分“公社派”和“贫下中农派”
“儿子,你是哪个派的”
“我是逍遥派,哪个同受伤了,我就去帮同学治伤。”
“儿子,你的理想是当医生么,救死扶伤的医生么”
“目前如此,妈妈,我更想当个军医,救治流血受伤的革命军人。”杨庭轩语气坚定地说。
杨云沉默了好久。
老父亲听说了,只说了一句“到底是当兵的种。”
儿子一天一天地长大,他有自己独立的思考,杨云和老父亲已经约束不了他了。
转眼,68年的春节到了。
一如既往,还是以前的那位武装部副部长送来了抚恤金。
现在他高升了,云市革委会副主任。
这次,他没急着走,在孩子爸的遗像前坐了好久,看着照片中的孩子爸说“你呀,就那么早早地走了,你看你,还是那么年轻,而我们已经老了哦,都长白头发了。没有机会一起喝酒了”
可能,一个人让人特别怀念,就是他在最美好的年华中逝去。
杨庭轩,现在是每逢父亲的忌日,就擦父亲的遗像,会擦许久,也会说一句“爸爸,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妈妈的。”
敬上的香,一燃至尽,仿佛听进了杨庭轩的心语。
也有替杨云介绍对象的,都是军队上干部多,杨云都推了,她一点再嫁的心思都没有。
会有人说“小杨啊,这辈子,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啊没什么可惜,杨云就是想在这动乱的年代,能做到一家人偏安一隅,就可以了。
68年,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开始。
云市的各个农场,都下放了不少知青。
云市的城镇下放知青,多数在市郊农村的各个公社生产大队,而异地的知青,多数分在离市区较远的国营农场。
国营农场是有工资的,公社生产大队,是需要知青下田种地挣公分的。
家庭不好的知青,下田种地挣公分的多。
而上海来的知青,脱颖而出,通过考核,当上了人民教师。
盐场中学也分配来几位上海老师,儿子上学有着落了。